因着这一层缘故,两人逐渐谈了起来。兰娘子瞧着燕陵潇住的西院大门紧锁,忽而问道,
“夫人难不成与陵潇兄弟分房吗?难不成是发生了口角?”
提及这个,宁楹泠笑了笑。面前的兰娘子看着甚是热络,她抿了一口豆浆,连连称赞,随即解释道,
“这说来话长!并非因着口角,而是有着苦衷,所以才分房。”
兰娘子捕捉到重点,诧异问道,“难不成你们还未曾同过房?”
到底是经历了人事的妇人,闺中房事自是不避讳的。可话音刚落,便看到面前明艳的少女脸上漫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
宛若葱段的手指捧着青鸾陶瓷碗,一脸娇羞,不知该如何回应兰娘子的话。
她当即肯定自己的猜测,“我先夫还在世之时,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陵潇兄弟。半夜辗转反侧,经常与我商讨陵潇兄弟的婚事!可那时候他的无心情爱,哪怕是有好人家的女儿相中他也闭口不谈。”
“我先夫还感慨,如若陵潇兄弟耽误终身大事,孑然一身。或许,便能谈及当年的婚约。他也是一番好意,一心想着陵潇兄弟!”
宁楹泠不解,怔怔看向兰娘子。
兰娘子一拍脑门,笑道,“瞧我当真是糊涂了!还在顾家之时,顾家便与宁家定下婚约,约为亲家。听闻便是与宁二小姐有了婚约。不过随着顾宁两家闹翻,婚约自然是作罢!”
“原是这件事!”宁楹泠摩挲着陶瓷碗上的青鸾花纹,“看来,燕陵潇与宁家竟是有缘。无论是为顾淮序,亦或者是为燕陵潇,都与宁家有关系。”
“夫人,您是宁家人?”兰娘子讶异。
……
养心殿。
魏鸣之看到龙安上成叠的奏折,心神不宁。直至望着那遒劲有力的字体,脸色沉了下去。
珠儿在一旁研磨,望着他恼怒的模样,贴心地迎了上去,柔声问道,
“陛下怎么了?可是因着政事而忧心?”
魏鸣之将那张奏折抽了出来,摔在龙案上。
珠儿凑了上前,这才发现治理河道的工部尚书何大人恳请告老还乡。河道一事费时费力,紧缺人才。
新任工部尚书也算有着治理河道的经验,却在此刻知难而退,这背后,何人挑唆,魏鸣之心知肚明。
他仰着头,闭目养神,不耐烦道,“另一边,工部侍郎又上书,恳请朕多批银两治理河道。他们眼中,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珠儿莞尔一笑,涂着艳红色豆蔻的指尖轻轻按捏着魏鸣之的太阳穴。
养心殿中熏香缭绕,天光明亮。屋檐上,鸟雀鸣叫。
她轻声问道,“还望陛下恕臣妾愚钝!这两件事,有何用意?”
魏鸣之甚是享受珠儿的懵懂,闻言,困扰多日的不安一扫而空。他将珠儿搂入怀中,解释道,
“工部尚书何大人兢兢业业多年,虽年龄大,却不曾有过致仕之心。朕一心提拔他,便是想要告知燕大人,治理河道并非宁盛意才行!”
“前两日燕大人才与朕建议,重用宁盛意。朕不曾允诺,如今何大人便有了致仕之心,这不摆明要告知天下,除了宁盛意,朕无人可用!这不是要打朕的脸吗?”
“至于拔银两,无非便是怕朕挪用国库银两罢了!与朕相处多年,他难道就这般不信任朕?”
珠儿看着魏鸣之龙颜大怒,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
她爱怜地望向魏鸣之,“朝廷百官,皆以燕大人马首是瞻!臣妾惶恐,时日久了,这天下到底是姓魏,亦或者是姓燕?”
魏鸣之眸中闪过一丝危险。
“臣妾还记得,太仆寺李太仆曾推荐人才入礼部,陛下本也应允。可燕大人不过一句话,便让陛下改变了心思。臣妾不懂,这天子到底是谁?”
魏鸣之想起这件事,搂着懿贵妃的手不禁攥紧成一团。
因着那件事,他在李太仆面前根本抬不起头。自那以后,李太扑时常称病,不愿上朝。
想来,便是对他寒心了吧?
待说话以后,魏鸣之声称想要一人静一静。懿贵妃不再多言,便离去。
想起住在凤銮殿的宁太后,她亲自做了一碗羹汤前去。
宁太后亦如先前一般,不怒自威。不过是站在凤椅处望了懿贵妃一眼,懿贵妃便觉得心寒。
可宁太后的恩情,她时刻不敢忘。还是和从前在凤銮殿当值的宫人一般,亲自服侍宁太后喝羹汤。
宁太后看着已然贵为贵妃的珠儿,心中百感交集。羹匙被珠儿递到唇边,宁太后却久久不曾喝。
“珠儿,你何苦至此呢?”宁太后痛心疾首问道。
羹匙遽然掉落,旋即在地板碎成一地。珠儿红着眼,强颜欢笑,
“母后,珠儿用自己的方式,必然会圆您的心愿,以及珠儿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