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鸣之想着给珠儿惊喜,便没有提及想要修建避暑山庄一事。
“朕为皇太子以后,战战兢兢,知晓这不过是先帝为了引诱宁王而设的一个局。可哪怕如此,朕依旧是想着如何帮助陵潇哥哥。正因少时那段相依为命的时日,朕对他甚是宽容,诸多大臣弹劾他,朕权当不见!”
难不成,当真只能同苦,不能共甘?
继任天子之后,魏鸣之不敢忘记燕陵潇的仇恨。他恨顾氏一族,所以他便大力严惩顾氏一族。
燕氏一族的荣耀没落,所以他便大力扶持燕陵潇,让燕氏一族再度重拾往日荣耀。
甚至为了他,魏鸣之还大力提携远在江南的容氏一族,为的便是在官场之上,燕陵潇至少不是孤军奋战。
可燕陵潇又是如何待他的?他成了天子,还对他诸多掣肘。就连他想要为母妃修建皇陵,都需要看他的脸色。
甚至,为了宁家,不惜同其提及重用安国公宁盛意。他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宁家再度光耀门楣吗?
然而,他可是忘却了,宁家当年做的那些事?
珠儿摸着他的耳垂,小声说道,“臣妾什么都不懂,只是看着陛下不开心,臣妾也就不开心!”
“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陛下是天子,是大魏黎民百姓引以为傲的明君,为何事事都需要与燕大人商讨?”
一颗种子悄然落在魏鸣之的心中。
他转头看向望着他情意绵绵的珠儿,竟想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记得,珠儿曾与他说过,她最害怕炎热,如若能有个躲避炎热的地方最好不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所以,他想要赶在珠儿生辰前,建好避暑山庄,供珠儿欢喜!
珠儿笑了笑,坐在他的大腿上,将一缕乌黑的发丝揉成一团,挠了挠魏鸣之的耳畔,笑着道,“母后同臣妾提到,许久未曾见到陛下了!陛下,您的名声要紧啊!”
魏鸣之抚摸着珠儿不堪一握的腰肢,舔了舔唇道,“还是爱妃会为朕考虑!”
……
燕府。
燕陵潇坐在府邸的庭院中,看着被乌云遮蔽又散开的明月,等了又等,直至月上柳梢头,这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少女提着裙摆,大步踏着玉阶,刚一进门便看到府中那清冷俊俏的少年。
她盈盈一笑,“燕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会有闲情雅致赏清风明月?”
府中流水淙淙,海棠花盛开,清香传遍整个燕府。
燕陵潇紧锁的眉目遽然舒展,他迎了上前,用修长似玉的手指刮了刮少女小巧的鼻尖,
“自是在此等候宁山长!山长宵衣旰食,可比燕某更加忙碌。”
话音落罢,燕陵潇便将她搂在怀中,将她带去挂在柳树下的秋千。
宁楹泠一笑倾城。
这两年,她亦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这两年跟着燕陵潇学习,虽说称不上知识渊博,但也称得上腹中有墨水。
在教授经典之时,她亦是不忘督促学子们强身健体。所幸萧妩派遣所率领的娘子军们教导学子,宁楹泠才能忙里偷闲。
月华浓浓,少年的身姿被拖出短短的斜影,覆盖着少女的脸庞。
这两年,变化太多。魏鸣之已然长成,不再如同从前一般,事事依靠燕陵潇。
故,君臣之间,亦是有了不少隔阂。
“燕陵潇,走这条路可悔?”
推着秋千的少年微微一顿,他明白宁楹泠此话何意。
因着触及贵族利益,不少人在其身世大作文章。唾骂他弑杀父亲,无情无义。
他只一笑而过,可看着他那禹禹独行的身影,宁楹泠心疼不已。
燕陵潇继续推着秋千,笑着回应,“有岁岁在,我便从来不悔!”
“许是因着心结,陛下对安国公夫妇归来之事,避而不谈!”
宁楹泠知晓,河道一事一直是燕陵潇的心病,这两年,他夜不能寐,皆是顾及此事。
可为了不让陛下难做,他未曾提及安国公宁盛意。只可惜,治理河道一事一直不见进展,无奈之下,只得同魏鸣之建议重用安国公宁盛意。
“或许终有一日,陛下会想开的!”
夜色渐浓,燕陵潇先行更衣。门扉忽而被人敲响,看守的小厮小跑进来,说是有客人要见燕大人。
宁楹泠唯恐,是想拖燕陵潇办事之人。亲自上前婉拒,可刚打开门,便看到一约摸四五岁的小童奶声奶气道,
“我来找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