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庭院,除了他们兄弟二人,再无旁人。
魏鸣之摇了摇头,“眼下并无他人,鸣儿希望能与陵潇哥哥和从前一样!”
燕陵潇点了点头,亲昵叫道,“鸣儿!”
这一声鸣儿,让心情沉闷的魏鸣之变得愉悦。有时候他在想,为何当回皇子以后,却不如从前一般快乐呢?
但看到燕陵潇之后,心中的沉闷一扫而空,他将在皇宫中的事情一一告知,还提及到酸梅汁一事。
“陵潇哥哥,你说,是谁想要害我呢?”
看着天真茫然的魏鸣之,燕陵潇心中浮现出一抹酸楚。
他拍了拍魏鸣之瘦削的肩头,凝重道,“宫中人心险恶,无论是谁皆不可以过分亲昵。哪怕是待你极好之人,亦是要留有几分防备。”
“眼下,你是陛下膝下唯二的皇子。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迟早需要立下东宫人选。宗室亦是虎视眈眈,鸣儿,你不得不防。除非,你能强大到,让他们忌惮!”
东宫?成了东宫以后,若是顺利的话,便是登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自此以后,他的一句话,便可以决定数万人的生死。
魏鸣之根本没有想过,要继承大统。
燕陵潇知晓,魏鸣之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可如今大势所趋,若不反击,只能任人鱼肉!
他郑重告诉魏鸣之,“鸣儿,宁王已经有所行动了!如今招兵买马,买通京城武将,届时必然掀起大风浪。若是他成功以后,会如何待你?”
魏鸣之因着燕陵潇这一番话后背汗毛根根竖起。他忽而想起,从前在江南巷之时,燕陵潇硬是逼着他学《帝范》,或许从那时候起,燕陵潇便料到了那日。
见魏鸣之从幻梦中被强制抽离出身,燕陵潇有些不忍心。可他知晓,这是面前这羸弱少年成长的第一步。
对于魏鸣之,他总是没有保留的,高大的少年深吸一口气,眼见那残阳被西山吞噬,眸中的光也因着宫灯的点燃而亮起,
“鸣儿,若是由你提及缓解危机的法子,或许,形势就完全逆转!届时我们是刀俎,他们为鱼肉。”
魏鸣之认真记下他的一字一句,旋即恋恋不舍地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攥紧拳头,大声告知那被明月拖出长长一条斜影的少年,“陵潇哥哥,你的仇恨,便是鸣儿的仇恨!如若当真有那一日,鸣儿愿为哥哥报仇雪恨!”
燕陵潇站在月色下,看着那信誓旦旦的少年,清隽的面容终于绽放一丝笑容。
……
月色涌动,晚风夹杂着几分寒意,将窗牖吹得直直做响。
宁楹泠站在垂花门下,看着那形貌昳丽的少年身影逐渐清晰,这才放下心。
她小跑过去,见他安然无恙,脸上并没有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望着少年那漆黑的眸子甚是不解,她悻悻咬了咬唇,“我想,你进宫将宁王欲叛变之事告知陛下,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或许陛下恼怒,指不定施加重刑!”
乾清帝阴晴不定,但最喜欢便是世人对之歌颂。见他有意扶持宁王与端王两个弟弟,却无意栽培他的亲子魏鹤之,百姓们津津乐道,称之为清明君主。
若是这般言之凿凿告知他,他所营造的兄友弟恭,羡煞旁人的兄弟情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一碰就碎。
依着他的性子,只怕会以为燕陵潇在挑拨离间。
宁楹泠紧张自己的反应并非伪装,燕陵潇看着那道倩影,心头温热。
岁岁,当真是口是心非!
他浅浅一笑,梨涡浮现,犹如画中人款款而来,让人挪不开目。
他娓娓将告知魏鸣之一事道来,末了,笑道,“若是鸣儿能因此站稳脚跟,那便是极好的!”
鸣儿?宁楹泠想起,前世扶持的新帝,便是叫做魏鸣之!
所以,为了魏鸣之,燕陵潇亦是心甘情愿,让魏鸣之通过宁王叛变一事,让其得到乾清帝的赏识。
当真是兄弟情深!
可她还是有所顾虑,“如若陛下不信,要处罚小殿下该如何?”
她自幼便时常进宫,在姑母身边也是知晓大魏国君刚愎自用,薄情寡义。
若是不能让其满意,翌日说不定便掉脑袋。
燕陵潇笑道,“若是惩罚,我自是一力承担,绝不会让鸣儿身陷囹圄!”
原来,燕陵潇亦是有在乎之人!宁楹泠头一回看到,他这般在乎一个人。
可见,魏鸣之在他心目中甚是重要。
似是想到了什么,少年灼热的目光望向宁楹泠,开口道,“我对岁岁亦是一样,如若岁岁受难,绝对不会让岁岁独自承担!”
这算是,真情流露吗?
下一刻,便听到燕陵潇不容置疑的语气,“岁岁,我们要这样不清不楚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