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望去,只见是身着湛蓝色金丝暗花纹长衫的姜庭屹,少年腰间别了一块令牌,立于人群之中,格外惹眼。
相请不如偶遇,姜庭屹当即便邀请宁楹泠入茶馆小聚。
先是寒暄了一番,随后看着姜庭屹,宁楹泠忽而好奇问道,
“小屹哥哥,你可知安国公府是如何落罪?”
姜庭屹脸色一僵,可看着少女那灼热的目光,于心不忍。
“那日,朝中有人拿着一叠图纸,告发安国公与桑南互通情报,只因治理河道的图纸与桑南修理的河道一致。”
“且又听闻,大皇子欲立下战功,不惜成为奸细。如此一来,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
……
回到燕宅以后,宁楹泠鬼使神差地走去主卧找寻燕陵潇。
待见到那熟悉的人影以后,宁楹泠将虚掩的门扉关得严严实实。虽说姜庭屹派来的婆子丫鬟们已然被送回镇国公府,可宁楹泠还是不太好意思。
燕陵潇亦是来了兴趣,站在原木红柱前,长身玉立,双手交叉,十足审判地模样。
宁楹泠不敢抬头见他,可斟酌片刻以后,才将白嫩的掌心摊开悬在半空中。
“燕大人……”宁楹泠鼓起勇气开口说道,“我想要预支工钱!预支照料乌云踏雪的工钱!”
燕陵潇见她这般认真,脸上两朵绯云已然浮现,忍不住再逗她,
“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她想要工钱,自然是想要查到宁知韫的软肋,他能够靠陷害安国公府得到荣华富贵,这必然亦是会留下破绽。
而这,便需要用到银两。
“我想要找人查一查宁知韫!”宁楹泠认真说道。
想起安国公夫妇流放在外,长姐失踪许久,而宁知韫却没有受到牵连,过着比在安国公府还要奢靡的生活,宁楹泠就气不到一处来。
“顾乘渊素来看不上宁知韫,可是如今却是重用宁知韫!这其中必然有隐情。”宁楹泠生怕燕陵潇不肯,继续解释道。
厢房内一片明亮,望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只见其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这一瞬,燕陵潇看到她的成长。
“这是我这几个月的俸禄!”燕陵潇从柜子中掏出沉甸甸的荷包,交给宁楹泠。
没有想到,竟然这般轻而易举?
下一刻,便听到燕陵潇语重心长地叮嘱,“宁知韫如今这般奢靡,岁岁可有想过他如今到底做的什么勾当?又如何能在顾乘渊的眼皮子下,作威作福?”
宁楹泠茫然。
燕陵潇坐了下来,在宣纸上写下熟悉的名字——苏承桉。
“你前姐夫,苏承桉是户部侍郎。这些年帮着顾乘渊父子做事,贪了不少。苏承桉没有利用价值以后,自是被弃之如履!”
宁楹泠从他的话语中,忽而想到了什么。
她灵机一动,解释道,“苏承桉走后,顾乘渊需要另一个能为他敛财的人!所以,这个人便是宁知韫?”
燕陵潇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些年,燕陵潇明里暗里查顾乘渊与顾相恒这对父子,知晓两人通过权势,敛财不少。
户部从前还有苏承桉,可如今,苏承桉已然被打押进天牢。
依着他们两人的胃口,定然不会就此作罢!
燕陵潇看着宁楹泠高兴的模样,猛然嗅到几分危险,他面容沉沉,脸上打趣宁楹泠的笑意全然消散,
“要查宁知韫,必然会涉及到顾相恒父子,届时,只怕前路艰难。岁岁,你可还要查?”
宁楹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重生以后,她本以为能够逆转命运,却不曾想安国公府皆还是如此。
她本以为,攀上燕陵潇,必然能让他挽救安国公府于狂澜。
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需要靠自己!
宁楹泠坚信,安国公府必然是被人冤枉的!
“不过前路如何,只要能有一星机会,我都会去尝试,哪怕会遍体鳞伤,亦是在所不辞!”
宁楹泠与燕陵潇站在光线明亮的那一处,与之相对的,则是没有被光线普及的晦暗不明之处。
听着宁楹泠的话,燕陵潇很庆幸。
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都站在相同的一块地方。
他宠溺地看向宁楹泠,笑道,“只要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岁岁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