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砂与星罗面面相觑,慢慢走到宁楹泠身旁坐了下来。
三人眉无喜色,望着在夜空中闪烁的萤火虫,沉默不语。
辰砂看萤火虫看得头晕,率先打破了寂静,“我与星罗一同去找活,可却因着我两曾经是宁家奴仆的身份,遭人拒绝……”
星罗叹气,“世人怕祸及自身,如此谨慎,也是无可厚非!只是,这着实过于凉薄!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宁楹泠听到她们的话,心生感动!
星罗辰砂在为她们的未来一同做了打算。
雾霭从竹林深处飘来,模糊了视野,宁楹泠的惆怅因着雾霭的出现缓缓消失。
她拍着星罗与辰砂的手背,鼓励道,“谋事在天,事在人为!我相信,咱们会克服这个难关的!”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燕陵潇的耳畔。
谭鸣之将宸妃留下的手镯用布条包裹起来,望着站在窗牖边失神的燕陵潇,不解问道,
“陵潇哥哥,咱们当真要这么做?倘若……倘若失败了,他会不会严惩咱们?”
燕陵潇回过神来,看着一脸担忧的谭鸣之,他慢步走了上前,揉捏谭鸣之滑嫩的软脸。
“鸣儿,如今是最好的时候!”燕陵潇认真说道,目光看向黛色的竹林,“只要他认出了这块玉镯,届时你便不再是谭鸣之,而是皇室遗失许久的小皇子——魏鹤之!”
谭鸣之似懂非懂,攥紧了手心上的玉镯,郑重地点了点头。
或许,流离失所的日子将不复存在了!
……
养心殿,皇帝听着钦天监的话,叩着紫檀木椅扶手的手指缓缓停了下来。
望着那八角熏笼飘渺的白雾,乾清帝伸出手指将那在半空中形成的天路搅乱,
“依爱卿所言,朕只要在东方微服出访,便很快便能找到当年朕与宸妃生下的小皇子?”
钦天监看着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弓着身恭恭敬敬回道,
“依微臣之见,着实如此!”
乾清帝脸上渐渐浮现笑意,钦天监看到那抹笑意,不着头脑,里衣俨然被汗水打湿。
待钦天监走后,乾清帝看着站在身旁为自己端茶倒水的太监总管楚铮,忽而问道,
“阿铮,你说朕当真要将他找寻回来吗?”
楚铮跟在乾清帝身边多年,最是清楚他的脾性。
他将七分热开水浸泡的碧螺春端到乾清帝面前,见他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有着平时自然的舒展,这才回话,
“陛下这般问奴才!想来,陛下已然有了主意!”
乾清帝这时候倒是来了兴趣,他转动着扳指上的白玉扳指,似笑非笑地看向低着头的楚铮,先问道,
“既如此,阿铮,你可知朕的心意如何?”
伴君如伴虎,楚铮知晓,眼前的帝王的真实想法。他将衣角掀起,跪在绣着金龙的蜀锦地毡上,双手抱拳,
“回陛下,奴才不敢揣测圣意!”
乾清帝已然将手上的玉扳指摘了下来,放在龙案上借助天光慢慢观赏。
白玉扳指成色极好,除却扳指内部那几条细微的裂缝。
帝王眉头微蹙,将那枚白玉扳指丢向地上,不偏不倚便落在楚铮的额角。
额角霎时间便红肿起来,楚铮吃痛,却是大气也不敢出。
乾清帝摩挲着紫檀木龙安上的纹理,慢条斯理地说道,“跟在身边的老东西,当真是一件不如一件了!以及这般,还不如及时丢弃,至少不会扫了朕的雅兴。”
楚铮看着落在腿旁的白玉扳指,三个月前,皇帝还视若珍宝,可三个月后,便被之弃之如履。
他知晓,或许他的下场也快了。
楚铮咽了口唾沫,喉头滑动,“依奴才之拙见,陛下是想要找寻小皇子!”
乾清帝闭目养神,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也逐渐舒展。
借助着眼角的余光,楚铮看出帝王情绪的变化,他继续说道,
“从前宁王与大皇子分庭抗礼,两者谁也不让谁!可如今,局势俨然发生变化,大皇子被关押在宗人府,宁王一家独大,势头正盛!”
宁王一派的党羽已然上谏,愿皇帝早日立下储君。
话里话外,只怕是没有明确告知让乾清帝立宁王魏知耀为皇太弟。
乾清帝看着那封奏折,当场晋升那名官员,只为博得好名声。
可楚铮知晓,转头他便让人将那官吏乡下的老母屠杀。
乾清帝不允许,有人敢骑在他头上办事。
楚铮眨了眨酸涩的眼眸,又开口道,“可如若找寻到小皇子,朝中格局必然再变!”
“大胆!”乾清帝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