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其擦拭眼角的泪珠,将她护在怀中,“以后,我们便相依为命了!”
宁楹泠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看着芸娘疲倦的身躯,眸中泪花又溢了出来。
她们是母女,可为何她会忍心,将苏婉儿丢去农庄,最后被蹂躏至死?
“娘子……”看着芸娘那陌生的脸,宁楹泠着实唤不了一声娘,她蜷缩在马车一角,看着帷幕外阴沉的天色,缓缓问道,
“苏婉儿是如何死的?”
芸娘佯装没有听到,她将帷幕掀开,指着竹林深处那一座雅致的小院。
“以后,那儿便是我们的家了!”
小院坐落竹林深处,一层朦胧的迷雾缭绕,远远望去,木质的小屋别有一番情趣。
篱笆被翠绿的藤蔓围绕,娇小的鸟雀站在屋檐处梳理着茂密的羽毛,阳光初现,将地面上的水洼折射出光芒。
走进小院,芸娘朝她一笑,“我先去打扫打扫,你先坐坐。”
虽说是母女,可两人分离了十八年,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情分,显得格外生疏。
宁楹泠摇了摇头,看着芸娘那饱经风霜的身躯,她接过扫帚,熟练地打扫起庭院。
芸娘震惊,娇生惯养十八年的小姐怎么会做这些粗活?
黄昏已至,宁楹泠将整个小院打扫了一番以后,又去小厨房做了两碗汤面。
她递给了芸娘,“娘子,以后换我照顾您!”
芸娘看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心中一股暖流经过。
……
凤銮殿。
皇后看着朝中大臣递过来的密函,焦头烂额。可还没有处理完这些事情,又听到崔嬷嬷着急的脚步声。
皇后眼皮一跳,紧接着便听到崔嬷嬷带着哭腔的声音,
“娘娘,出事了!江南战败,与大皇子有关!听闻,大皇子是导致战败的奸细!陛下如今已然知晓,在养心殿龙颜大怒!”
皇后眼前一片黑,天旋地转。
“鹤儿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荒唐之事?本宫养育他多年,自然是知晓他的秉性!”皇后为魏鹤之辩驳。
崔嬷嬷亦是点了点头,她们都清楚魏鹤之虽天姿愚钝,但天性善良,决然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可人心会变!”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楚大人缓缓走了进来,看着皇后着急的模样,他淡淡道,“大皇子觊觎东宫之位许久,想要立下战功,让陛下刮目相看未尝不可!”
楚大人朝皇后行了行礼,继续道,“钟都督佥事认出军中奸细字迹与大皇子的字迹一模一样!加上大皇子身边的亲信已然全招,人证物证皆在,陛下已然下令活捉大皇子,等候发落!”
活捉魏鹤之?
皇后心如刀割,走下台阶,直直走向楚大人的跟前,追问道,“可鹤儿是他膝下唯一的皇子,他怎么会这般做?阿铮,你可是诓我?”
尽管心存侥幸,可看到楚铮脸上那沉重的神情,皇后还是被迫接受了事实。
楚铮道,“娘娘又不是不知,陛下为何从来不喜大皇子!”
听着他的话,皇后醍醐灌顶!
皇后心如死灰,“阿铮,你是皇上的心腹。你可可知晓,皇上意欲如何?”
楚铮顿了顿,看着皇后那一张姣好的面容,一股苍凉油然而生。
四下无人,只有皇后的心腹崔嬷嬷。
楚铮看着这偌大凤銮殿,看着凤銮殿的主人,她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看似风光无限,却从来都身不由己。
年少时为了家族,失去了许多。如今,亦是要因为孩儿牺牲许多。
楚铮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小姐,其实您应该知晓,如何能讨回皇上的欢心的!皇上,只命活捉大皇子,实则也是在考察您的态度。”
“小姐,莫要要执着当年的事,唯有保住眼前利益,才能让未来无憾啊!”楚铮跪了下来,眸中泛着泪光。
这一声声小姐,让皇后能回楚铮还是她仆从的时候。那个清瘦羸弱的少年,时时刻刻跟在她身后。
明明自己弱小无比,可却生怕她遭受不公。可就是这样一个忠仆,却是会联合皇帝一同算计她。
皇后身上的气力像是被黄沙一般,一点一滴流逝,她瘫坐在地上,秀发已然被晚风吹得凌乱。
“小姐,阿铮以后不能再陪伴您了!阿铮不想再让人欺负了,阿铮要变得让人畏惧,保护自己,亦是保护小姐!”
昔日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年站在垂花门下,背对着天光,认真地同彼时还是宁家女的皇后说道。
皇后晃了晃头,笑得凄苦,道,“阿铮,这便是你当年要入宫的执念吗?可到头来,你还成了他的傀儡,既保护不了自己,亦是保护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