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仕途太过顺利,短短几年便成了户部侍郎。眼见户部尚书即将致仕,苏承桉顺理成章认为,很快他便会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户部尚书。
可却不曾想,户部尚书的位置根本轮不到他。知晓户部尚书与工部尚书宁盛意是至交好友,他曾多次暗示宁盛意,愿其为之多说好话。
然而宁盛意却只摇了摇头,声称,苏承桉还年轻,需要多历练。
为此,苏承桉才找到顾乘渊,希望顾乘渊能为之出力。
可那时候,顾乘渊只对他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若他能成为父亲,便会考虑此事。
苏承桉不明其中的用意,但想到苏家六代单传,他亦是渴望开枝散叶,故便应允顾乘渊,所以才会找寻韩菱,希望她能早日生下孩儿,好让他的仕途愈发顺利。
顾乘渊看着靠在铁门上的苏承桉,轻轻揉了揉眉心,他冷笑一声,
“苏承桉,事到如今,你还不知?端王以身入局,只为将你的罪证呈现给陛下。这是为何?”
苏承桉不解地望向顾乘渊,眸中皆是疑惑。
他印象中,自是没有得罪过端王魏知翊。
看着苏承桉那自认为无辜的模样,顾乘渊只觉得甚是无趣,
“苏大人,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如今看来,只不过是草包一个。端王如何拿到的罪证,难不成还不清楚吗?”
苏承桉猛的抬头,蓦然间想起宁云倾与韩菱发生冲突那日。
那日起,宁云倾便没有回过苏府,紧接着他便被端王指认!
祸起萧墙!苏承桉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皆是宁云倾做的局。
顾乘渊站了起身,缓缓走了上前,看着他脸上沾染了污垢,脸上笑意更甚,
“端王不理朝政,可却为了你的事入局。可见,你做的事情有多么离谱?你说,我还能留你吗?”
苏承桉脸上生出怒意,他咬牙切齿,“小阁老别忘了,我是会为谁做事!大不了,便撕个鱼死网破!”
顾乘渊面上依旧,他嗤笑一声,“结实的网儿从来只有鱼死,而没有网破。苏承桉,你不顾念你自己,也要想想你的母亲啊!如今,宁王大权在握。你的话,可还有人敢信?”
话音落下,苏承桉面如死灰。看着顾乘渊那居高临下的模样,他终于明白,自己从来都是顾乘渊和宁王的一颗棋子,只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顾乘渊从衣袖中掏出一洁白的手帕,优雅地将手中的灰擦拭干净,随后顺手丢到火堆中。
离别之时,看着在天牢中发愣的苏承桉。顾乘渊忽而来了兴趣,他别过头,
“对了,有件事你或许不知!”
苏承桉缓缓抬起来,看着一脸戏谑的顾乘渊,眼神迷离。
顾乘渊继续道,“你可知为何我当初会承诺让你生下孩子后便助你登上尚书之位?”
苏承桉自嘲笑笑,“还能为何?不过是因着我利欲熏心,这才被你抓住痛处罢了?”
天牢昏暗,顾乘渊俨然走向最黑暗中。生锈的铁链处水珠顺延而下,在湿冷的天牢中格外清晰。
苏承桉看着那隐匿于黑暗中的少年,那一双阴冷的眸中生出几分嘲笑,只听见他笑着道,
“你根本就不能生育!于你而言,尚书之位只不过是天方夜谭!”
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苏承桉遽然倒下,喉中一抹猩甜,睁着一双漆黑的双眸死死看向顾乘渊的身影。
他还想问清楚,可顾乘渊俨然消失在天牢之中。
……
安国公府。
天气晴朗,春日海棠花开的绚烂,藏身于一片绿意盎然之中,甚是惹眼。
平静的水面中有红鳞探出头,轻轻嗅着美好春日的气息。
很快便到了周氏的生辰,因着接连发生的事情,她本不愿大搞。
故只邀请了与之交好的几位手帕交一同在安国公府聚在一处。
得知周氏近日来心情一直不好,宁楹泠起的早早特意做了一碗长寿面给周氏。
看着那碗香喷喷的长寿面,周氏心头微动。她将宁楹泠搂入怀中,感慨道,“岁岁当真是长大了!”
几位妇人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纷纷表示羡慕。
宁楹泠看着略显冷清的席面,忽而问道:“长姐呢?”
周氏似是闪躲,只回道,“你姐夫出事,娘知晓你长姐心情烦闷。故让她去兖州游玩,权当散散心了!”
苏承桉的事,宁楹泠亦是有所耳闻。
宴席行至一半之时,安国公府的门卫小跑进来,脸色肃穆,“夫人,有自称为乳娘的妇人说要见您!”
那妇人冲了进来,看着坐在周氏身旁的宁楹泠,哭喊道,“岁岁,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