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泽把地契收了,又找了几样重要的凭证给龚谕装着。
“走吧,继续往前。”龚谕贴身收好。
这层的小室也连着一条走道,不过这条走道未经修葺,仍然是条土路,四周也只是搬了些粗石来作填充。
所幸土路已经被压实了,走到底也不见尘土。
这应该是最后一层了,走道的尽头是一面墙,没了向下的路。
“前面应当就是墓室了。”龚谕推测道。
江沐泽朝前走了几步,隐约见墙上写了什么。他摸了下字,倏地掉下来一块土,露出后面的一小块石料。
他盯着那块石料,若有所思道:“墓室的门被土层覆盖了,我们把这层土清理了就能进去了。”
龚谕赞同地点了点头,抄起铲子就往“墙”上招呼。
江沐泽被他吓了一跳:“你从哪儿掏出来的?”
“刚刚那个小室里的啊。”龚谕没停,“就靠在墙边,我顺手带过来了。”
说话间,龚谕已经把“墙面”清理好了,土层全部脱落了,露出了一道威严的石门。
石门正中央雕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左右两块门扉刻满了山河锦绣,有几行小字隐在门扉一角。
江沐泽凑近了看那行小字:“阴宅十不葬。一不葬粗顽块石,二不葬急水滩头,三不葬……”
“沟源绝境。”龚谕接过话,“四不葬孤独山头,五不葬神前庙后,六不葬左右休囚,七不葬山冈缭乱,八不葬风水悲愁,九不葬坐下低小,十不葬龙虎尖头。”
江沐泽头脑转得快,龚谕边说着他就边理解了。
“这东西刻这不合适吧。”江沐泽突然想到。
“确实不合适,从未见过有人把‘十不葬’刻墓门上的。”
“不会是墓主人的墓志铭吧。”
“不会。”龚谕摇了摇头,又退后几步观察着这道门,“你有没有觉得这道门少了点什么?”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奇怪。”江沐泽摸了摸下巴。
龚谕突然瞥见那条龙嘴里含了颗黑得发亮的球。
他疑惑道:“为什么石龙含了颗黑球?”
闻言,江沐泽凑近一看,立马瞧出了玄机:“这颗球可以转动,估计是开门的机关。”
龚谕又重新打量了一下墓门,视线停留在那条张牙舞爪的龙身上:“我好像知道少了什么了。”
“什么?”
“铺首衔环。”
“铺首衔环……”江沐泽一拍脑袋,“对啊,所有大门都应有铺首衔环才是,既然这道门没有,那我们就应当想到这门用寻常方法是打不开的。”
龚谕二话不说上前几步伸手拨弄龙口里的黑球。
黑球转了一面,竟是白的。
未及江沐泽惊叹,那衔了球的龙突然凹陷进去,在门里转了个方向。
“轰隆”一声,伴随着头顶上落下的一堆土块,墓门缓缓打开。
待尘土落定,二人这才看见墓门后面并不是墓室,而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墓道。
墙壁上插满了火把,整条墓道亮得不能再亮。
江沐泽心中一喜大步向前,龚谕也跟着迈步。
可才走了没几步,龚谕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墓道太干燥了,一点水分都没有。
前不久是梅两季,前两日又下了一场雨,而青州又是沿海城市,按理说,地下不可能这么干燥,除非墓室的防潮系统做得很完善。
可这就又说不通了,目前为止,从总的来看,除了刚下来时石室完好,以及第二个石室的精美,其他地方可谓是原生态未修葺状态。
这就足以证明王茂是没有兴致修这个密室的,所以所谓的完善的防潮系统也是不太可能存在的。
不过他并未把这一发现告诉江沐泽,一来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二来他想再往里走走再确认自己的想法。
这条密道还挺长的,二人走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到底。
眼前又是一道石门,不过这道石门上有了铺首衔环。
“这应该就是墓室的真正位置所在吧。”江沐泽拉着门环轻轻叩了几下。
他也只是手闲随手一叩,没想到石门真的“轰隆”一声打开了。
江沐泽一愣,后退几步抵着墙壁,心有余悸道:“不会吧……叩两下就开了?”
龚谕明显也才回过神。
他从小到大,无论是从父亲嘴里还是书里,他都没听说过这种在无人状况下叩两下就会开的门,确实很诡异。
石门缓缓打开,没掉一点碎屑。
二人一眼望到底,这是一间墓室。
龚谕率先进入,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
四同的墙壁很干净,一幅壁画都没有。整间墓室很空旷,只有四周木架上放满的蜡烛在摇曳着独火。
蜡液淌到地上,凝固成了一摊一摊的白蜡。
“噼啪”一声,某支蜡烛的烛火炸开了花。
“好空啊。”江沐泽感慨了一句。
龚谕道:“空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有几支蜡烛又炸开了花,一时间,墓室里充斥着一阵“噼啪”声。
江沐泽在这声音里觉出了不对。
“龚谕。”
“嗯?”
“这墓室有个大问题。”
龚谕看着他呆愣的样子,问道:“什么问题?
“这个墓室……”江沐泽突然压低声音,“没有棺材!”
简言,龚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中央空空的,竟然真的没有棺材!
“这……”龚谕心里也没底了,“王茂是不是把棺材放别处了……”
“不可能,不可能。”江沐泽连连摇头,“这里只有这一间墓室,王宅也就那样,哪里还能长时间停一口棺材而不教人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