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轮子碾过薄雪盖着的人行道，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乐柔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干妈站在小吃店门口的红灯笼下，双手拢在袖管里，见了她直起身子笑，“囡囡回来啦！”

店里飘出馄饨和炒面的香，混着煤炉的暖意扑过来，玻璃门上凝着层白雾，隐约能看见里面坐满了人。

乐柔把行李箱往门边一放，扑过去抱了抱干妈，粉色大衣蹭到对方围裙，沾了点面粉，“岚妈，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了。”

“早就做好了，去吃吧。”陈岚拉着她往里走。

店里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都是熟客。

穿黑袄的余叔正嗦面，抬头看见乐柔，眼睛一亮，“哎哟，小柔回来啦！”放下筷子指了指墙上旧电视，“昨天我家丫头还给我看呢，你上热搜了！cos那个啥……修女？真俊！”

“可不是咋的！”在店里干了好几年的张婶刚放下手里的择菜盆，围裙上还沾着点青菜汁，眼睛笑成月牙，“女大十八变哦！三年前见她，还是个怯生生躲人后头的小丫头，现在都上电视了！”

乐柔被夸得脸发烫，往干妈身后躲了躲，“叔婶们，别取笑我呀……”

“取笑啥？这是实打实夸你有出息！”陈岚从人缝里挤过来，一把拽住她胳膊往里头桌子按，端上桌的蛋炒饭还冒着热气，葱花混着火腿香直往鼻尖钻，“快吃，凉透了就木乎乎的，不好吃了。”

乐柔拿起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熨帖得她眯起眼：“岚妈您快去忙吧，客人还等着喏。”

陈岚在旁边看着她笑，转身招呼客人，围裙带子在身后晃来晃去。

正吃着，手机震了下，是杨易的微信。

【洋芋圈】：snowy，现在忙吗？跟你说个事呗。

【不要对我冷冰冰】：嗯嗯。

【洋芋圈】：你也知道salad退役了，我们队刚好缺个法师。

【洋芋圈】:看了你近三个月的直播数据，还有你打巅峰和排位时的操作记录，挺亮眼的。

【洋芋圈】:有没有兴趣来WISH试试？

【不要对我冷冰冰】：……真的吗？！

【洋芋圈】：那还有假？房间都给你留了间大的，要是愿意，下周一来基地看看？

【不要对我冷冰冰】：可是……我没经过试训，好多职业选手都是从小青训出来的，我怕……

【洋芋圈】：怕啥？数据不会骗人。你直播时带路人局的配合意识，还有关键团的反应速度，比不少青训生都稳。

【洋芋圈】:而且你修女那英雄玩得有灵性，队里正好缺个那这种功能性法师，试试又不亏。

乐柔刚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消化那份惊喜，干妈端着一碟煎包走过来，手里拎着个纸袋，看着轻飘飘的，却透着股清甜的布料香。

“喏，给你的。”干妈把袋子往她面前一放，语气不容置疑。

乐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岚妈，这啥呀？我不要！”她隐约猜到是衣服，干妈总记着她不爱买新衣服，总偷偷给她塞。

“啥不要呀？”干妈直接把纸袋塞进她怀里，语气软了下来，“前几天路过商场，看见这小裙子怪好看的，就给你买了。也不贵，你挣工资后，每个月都给我打钱，还自己搬出去住。有时候看你这么懂事，我心里都发酸。这几年我一个人开店，你陪着我吃苦，一点不嫌弃，我早把你当亲闺女了，还不许我花点钱疼疼你？”

乐柔低头盯着纸袋，犹豫着掀开一角，里面是条米白色的蕾丝裙，正是她上次跟干妈逛街时，在橱窗里多看了两眼、小声说“挺温柔”的款式。

原来岚妈都记着。

乐柔捏着纸袋边缘，喉头发紧，抬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岚妈……”

“收着吧。”陈岚拍拍她的手背，笑出了眼角的细纹，“将来成大明星了，带干妈出去见见世面就好。”

“岚妈！”乐柔忽然抓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WISH战队的杨经理……问我要不要去试试打职业！下周一去基地看看，要是行，就能签约了！我的梦想……我真的有可能去打比赛了！”

陈岚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反握住她的手，眼里瞬间亮起来：“真的？哎哟我的囡囡！太好了！这裙子没送错，就当是祝你有机会实现梦想的礼物了。”她笑着抹了把眼角，“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了试新裙子去！”

“嗯！”乐柔用力点头，把裙子放回袋子里抱紧，“岚妈，我以后要带您去新疆、去英国，去所有您想去的地方呀！”

“快点吃面呀，冷了就不好吃了。”陈岚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忙去了，围裙带子在身后晃悠，像只轻快的蝴蝶。

乐柔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热气模糊了视线。胃里暖融融的，心里也像被什么填满了，软乎乎的。

她摸了摸怀里的手提袋，又想起杨易说的话，突然觉得好像有好多值得期待的事，正在慢慢靠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