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过山车上发出的尖叫声响彻游乐场上空,声音从最高点一路滑下来,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人群的目光都被那辆正在俯冲的过山车吸引过去。
每一个游玩设施门口排队的人都很多,弯弯曲曲的队伍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出来,人们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兴奋的谈论声此起彼伏。
不过五条悟早就有先见之明,他们不需要排队。
钞能力是个好东西,五条悟对此深信不疑,并且在每一个需要用钱的场合都会身体力行地践行这个信念。
夏油杰有时候觉得,五条悟这家伙对金钱的态度大概跟他本人一样随心所欲。
“敢玩吗,杰?”五条悟歪着头看过来,嘴角翘起的弧度看起来欠揍的不得了,偏偏那张脸实在漂亮得过分,让人讨厌不起来。
夏油杰都已经走到队伍最前列,闻言轻笑了一声:“谁不敢玩还不一定吧?”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他天天坐在虹龙身上,基本天上的姿势都解锁了,什么没见过,虹龙有时候还会故意翻个身,把他从背上甩出去再接住,那种失重感比过山车刺激多了,就过山车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跟散步差不多。
“所以如果老子不敢玩的话。”五条悟拖长了声音,故意做出一种可怜巴巴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你会安慰老子吗?”
夏油杰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会把肩膀给你的。”
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五条悟说的全是假话,要是连这种程度的过山车都不敢玩,那才是真的要被嘲笑。
游乐场的设施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多少有点幼稚了,咒术师的生活里从来不缺少刺激,至少在坐上之前,他们还是很有自信的。
几分钟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下来,脚步虚浮,面色是如出一辙的铁青,在确认自己站得还算稳当之后,才慢慢松开手。
“老子很轻松的哦。”五条悟推了推墨镜,强装镇定,声音听起来没什么不对,“杰,你看起来要吐了。”
“明明是你看起来要吐了。”夏油杰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刘海,“你脸都白了。”
“老子那是本来就白。”
“再来?”
“再来!”
谁也不肯先认输,前前后后上了过山车五次,每一次都是同样的嘴硬,第六次的时候,夏油杰在过山车俯冲的瞬间听见五条悟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差点笑出来,但胃里翻涌的一下让他也闭上了嘴。
下来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只是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地面的存在。
“够了。”夏油杰终于开口,“还有很多项目没玩。”
“你是认输了吗?”
“那继续?”
沉默了一秒,五条悟率先移开了视线:“游乐园又不是只有过山车,幼稚的人才一直盯着同一个项目玩。”
夏油杰笑起来,没有拆穿他刚才连续坐了六次的事实,毕竟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中午一到,游乐场的人越来越多,大概是到了饭点的缘故,小吃摊前排起了新的队伍。
五条悟戴着墨镜站在人群中间,白头发在阳光下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但他本人浑然不觉。
夏油杰环顾四周,人挤人,大概是人太多的缘故,甚至在大冬天都显得有点燥热:“我去买水,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走。”
五条悟嗯了一声,态度十分配合,但他显然不是一个能停下脚步的人,在工作人员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走进一个游乐设施。
夏油杰在队伍里挤了好一会儿才拿到两瓶水,等他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视线扫了一圈,试图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找到那一头醒目的白发,显然有点困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最后在旋转木马那儿停住了。
旋转木马大概是整个游乐场最温和的项目了,几岁小朋友才会光顾的项目,小马们一上一下地慢悠悠转着圈,背景音乐是那种轻快的儿歌。
周围站着的大多是家长,举着手机拍自家孩子,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慈爱,偶尔有大人坐上去,多半也是陪着自家小孩的。
五条悟坐在其中一匹白色木马上,跟他那一米九的身高比起来,简直就像大人骑了玩具马。
旁边的几个小朋友都仰着头看他,让他在一众小鬼里面十分突兀,不知不觉成为全场焦点。
“杰!”五条悟挥了挥手,看起来很开心,笑得像旁边那几个骑马的小朋友一样灿烂。
夏油杰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走到旋转木马旁,等着五条悟再一次慢慢转过来,在合适的时机开了口:“你怎么坐上去了?”
转过了一圈,五条悟的声音从夏油杰背后传来:“因为想坐呀,你要不要上来?”
一个站在木马上,一个站在地面,聊天什么的真的不方便,五条悟每说一句话就要被旋转木马带走,等好几秒才能转回来接下一句。
在五条悟期待的目光中,夏油杰在下一次旋转木马停下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小马上。
他掏出手机,趁着五条悟低头的时候,拍了好几张照片,这个角度的人看起来没那么嚣张,甚至有点不属于他的乖巧。
五条悟察觉到镜头,立刻进入状态,一手扶着马脖子,另一只手比了个耶,眉眼弯弯地看着镜头,那种嚣张的感觉迅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