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夏油杰的事情,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自己早该料到的。
五条悟平日虽然嘴上不饶人,把高层骂作烂橘子是家常便饭,但真正让他动手的事情,十有八九都牵扯到夏油杰。
上一次搞出特级咒术师评定准则已经让五条悟很不满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是在针对谁。
拔除特级咒灵以后,总监会居然还要出尔反尔,试图在特级咒术师评定准则上玩弄文字游戏,弯弯绕绕藏着见不得光的打算。
偏偏还被这小子听了个正着,不,以五条悟的性子,恐怕是专门听去的,大摇大摆地闯进那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找个最显眼的位置坐下,然后等着那些话自己钻进耳朵里。
夜蛾正道几乎能想象出那副场景。
桩桩件件叠在一起,他反而噎住了,责备的话在嘴转了一圈,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老子根本没有砸会场,只是破坏了一个屏风罢了。”五条悟拔高音调,眉头夸张地拧起,“那屏风是古董吗?那群烂橘子是不是想讹老子一笔,用公费翻修他们的破会场?”
夜蛾正道被他这新奇的角度堵得一时失语,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不是要指责你。”他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悟,我担心的是你一个人跑去总监会,那里不是高专,不是能由着你性子来的。”
“老子可没有耍小性子。”趁着所有人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五条悟添油加醋了一番,“老子好好跟他们讲道理,他们不听啊,那个老头,真的超级过分的,觉得杰背后没有人撑腰,所以才敢这样。”
“可他们搞错了,杰的背后,明明就是老子!”
夏油杰几乎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一群古板老头子围着悟输出,而他站在中间,大概是一副不耐烦表情。
“悟,我觉得你做得没错。”
“对吧!”得到声援的五条悟瞬间尾巴翘得更高,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而且老子已经超级克制了,都没下重手。要是真动手,现在会场应该正在重建呢。”
“你还委屈上了?”夜蛾正道气得手又有点痒了。
五条悟敏捷地往夏油杰那边缩了缩,动作自然得像条件反射。
夏油杰也没躲,侧了侧身,恰好形成一个掩护的姿势。
夜蛾正道看着这默契的一幕,心里涌上一阵更深的无力。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两位学生很有主见,这一次与其说是要追究什么责任,倒不如说是看看五条悟有没有受伤。
他想起总监会高层又忌惮又贪婪的评价,五条家的六眼和咒灵操使,这两个少年并肩而立,拥有这样两个人的高专,这个时代,究竟是幸运,还是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行了,悟。”夜蛾正道最终挥了挥手,“只要你没有受伤就好。”
他目光扫过三个学生,拿出了班主任最后能用的那点威严:“要期末了,你们实践课一向不错,我不担心,但理论考试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给我丢人,成绩要是比京都校那边低……”
“是!”三人拖长了声音应道,默契地营造出一种此事翻篇的氛围。
夜蛾正道摇摇头,转身离开医务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夜蛾正道在场,所以夏油杰帮着五条悟说话,但是对方一走,室内的空气就变了。
他转而看向五条悟,神情严肃:“太危险了。”
“嗯?”五条悟着靠在窗边,“老子不是完整回来了吗?”
“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下次至少要告诉我一声,一个人闯进那种地方,就算是你,这也太让人担心了。”
五条悟眨眨眼,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然后他笑了起来:“好啊,下次一定带杰去!”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夏油杰被他带偏了思路,无奈地扶额。
一直旁观的家入硝子幽幽开口:“所以,绕回原点,夏油的特级,还能申请下来吗?”
“如果这样协商之后,他们还敢卡着不放。”五条悟慢条斯理地说,“那下次,老子就真的不是一个人去了。”
这话的分量很重,家入硝子了然地点点头,意思是要带着夏油杰一起大闹总监会了吧。
“嘛,不说这些了。”五条悟伸出手,指了指隔壁,“杰,你怎么把那个小鬼带回来了?高专真的要变成托儿所了。”
“他叫祢木利久。”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某处,没有看五条悟的眼睛,这个回避被后者精准地捕捉到了。
“老子管他叫什么。”五条悟嗤笑一声,看着夏油杰紧绷的侧脸,“是他请求你的吗?如果是,老子现在可以把他送回其他安全的地方去。”
“不是他求我的,是我自己要带着他的。”夏油杰调整好心情,终于转过头,笑道,“他一个人呆在孤儿院,又可以看见咒灵,我很担心他。”
五条悟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在隐瞒什么,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夏油杰,他压低声音,确认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没有。”夏油杰摇头,笑容不变,“能有什么事呢?”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