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生得领域是两个咒灵的结合。”夏油杰语速很快，“我吸收了它，就等于掌握了部分领域的权限。”

百姬脸上的从容消失了，她感受到领域内原本自由的力量，出现了一丝滞涩和排斥，她死死盯着夏油杰，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是我小看你了，狡猾的咒术师！”

“现在意识到，晚了点。”随着河神的出现，无处不在的压力瞬间停滞，围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周围的村民，脚步也出现了混乱。

他立刻在领域里开辟出一块稳定区域，将五条悟和自己护在其中，为两人争取喘息的空间。

然而，他刚稳住领域，就看到五条悟额头上不断沁出的冷汗，让夏油杰心头一沉。

“没用的……”百姬脸上的惊怒渐渐被一种讥诮取代，“你撬动的，不过是那头蠢货残留的力量。”

她伸出手，隔空轻点着五条悟：“而他身上的诅咒，是我亲自种下的，你想用河神那点可怜的力量来干扰它？简直是痴心妄想！”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五条悟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皮肤下似乎有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既然没有用的话。”五条悟按住胸口，“杰，杀了她！现在，立刻！”

他能感觉到，百姬的咒力正不断地侵蚀他的灵魂，争夺他身体的控制权，这种被异物强行入侵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呕出来。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彻底被吞噬，成为百姬降临世界的容器。

夏油杰操控咒灵的动作瞬间僵住：“悟……”

“老子知道后果！”五条悟打断他，“但现在这是唯一能阻止她的方法，老子宁愿死，也绝不可能把身体送给这种恶心的东西！”

他盯着夏油杰剧烈动摇的眼睛，一字一句：“动手，杰！相信老子！”

相信老子……相信什么？相信他能创造奇迹？还是在相信……

百姬也意识到了五条悟的意图，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怒，加速了侵蚀的过程。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痛苦的模样，让他亲手杀死悟？这比让他吃下咒灵玉的恶心更加痛苦。

可是没有时间犹豫了，看着五条悟眼中的决绝，以及他身上越来越浓的非人气息，夏油杰的眼底瞬间涌上血丝。

“悟！”

伴随着一声近乎崩溃的怒吼，夏油杰周身的咒力爆发，咒灵的攻击化作一道强大的攻击，瞬间将百姬和她脸上那错愕的神情吞没。

“噗——”

百姬瞬间被击飞出去，同一瞬间，五条悟猛地弓起身子，吐出一口鲜血，生命力瞬间流失。

就是现在吗？他想，真是……糟糕透顶。

就在五条悟的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刹那，他的脑海仿佛被什么击中。

「由负面能量生成的咒力，以乘法形式，转换为正面能量。」

夏油杰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尽管他拼尽全力，还是偏离了百姬的心脏，要他亲手葬送五条悟的生命？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即便如此，咒力的反噬依旧重创了五条悟，看着怀中之人迅速衰败的气息，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一同捏紧，让他连呼吸都停滞。

「会是什么？」

那个念头在五条悟脑中涌现，带着答案响起：

「会是……生的力量」

嘭嘭……

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心跳，在五条悟死寂的胸膛里，重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力量，在五条悟的身体深处涌现，渐渐涌向四肢。

负负得正，反转术式，让五条悟于绝境之中，领悟。

五条悟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璀璨。

他感受着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剧烈颤抖，抬眼便对上了夏油杰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

在对视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五条悟扯了扯嘴角：“……哟，杰。表情这么难看，老子还没死呢。”

“悟？”夏油杰的声音干涩，下意识地将手臂收得更紧，确认怀中真实存在的温度。

“啊，稍微弄明白了一点有趣的东西。”五条悟轻松地说，手掌按在夏油杰的手臂上，稍一用力，站直了身体。

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百姬直起身，那身象征纯洁的白无垢已被鲜血浸染成一片狼藉，声音扭曲：“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五条悟抹去唇边的一点血渍。

百姬周身平息的怨力再次疯狂涌动，怨念人脸带着凄厉的哀嚎与诅咒，再次铺天盖地地抓向五条悟。

五条悟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红色的咒力爆发，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术式反转「赫」。”

「赫」所过之处，哀嚎的人脸如瞬间消散，并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击在百姬身上。

“不！”百姬发出绝望的尖叫，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失。

在百姬绝望的尖叫中，她那由无数新娘怨念凝聚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崩解，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

“为什么？我的咒力呢？”

五条悟站在逐渐平息的红光中央：“那种东西，在老子弄明白反转术式之后，就已经不存在了。”

百姬颤抖着，她不甘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不远处紧紧靠在一起的木下姐妹爬去，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她伸出正在消散的手，深深地望向被姐姐死死护在身后的老年木下琴。

“琴……”她喃喃着，声音里带着近乎执念的留恋。她似乎还想像之前操控领域一样，挥手让碍事的木下姐姐消失，却被夏油杰制止。

百姬抬起眼，最后的目光死死钉在远处那个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老年木下琴的尸体上。

在漫长时光的扭曲中，她早已对木下琴掺杂着连她自己都无法辨明的依恋。

最终，她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夏油杰走上去，将她凝聚成咒灵玉。

领域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而不稳定，夏油杰指挥着河神，稳定生得领域。

他看着前方五条悟的背影，看着他周身缓缓平息的力量余波，走上前与对方并肩而立。

“反转术式？”他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啊。”五条悟转过头，脸上瞬间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人不是他，“怎么样，老子果然是天才吧？”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最终却还是应了一声：“啊，是啊，天才。”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出手，狠狠一把抱住五条悟的脑袋，用力揉搓着他那头柔软的白毛，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几乎是咬着牙，狰狞道：“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