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白色发丝在月光下显得很漂亮，随之晃动的白无垢也很美丽，圣洁与暴戾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五条悟一只脚死死踩在百姬的身体上，脸上洋溢着孩子气般的笑容，仿佛他脚下的并不是什么可怖的咒灵，而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夏油杰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五条悟嚣张的模样，在他眼里，此刻的悟，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

然而，这个画面落在旁边的木下姐妹眼中，却只让她们感到胆战心惊。

“他这个样子……”木下姐姐下意识地喃喃低语。

真的正常吗？

夏油杰听到她的低语，转过头，脸上带着自然的骄傲：“悟很帅是吧？”

木下姐妹：“……”

“真，真的很帅呢。”

三人看着地面上百姬面容扭曲的样子，再对上夏油杰那理所当然的眼神，她们只能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争先抢后地点头。

“杰。”五条悟懒洋洋地喊了一声，“快来呀。”

夏油杰应声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怎么不先拔除？她还没完全消散。”

“在等你呀。”五条悟撇撇嘴，理直气壮地说，随后整个人向侧边倒去，重量几乎全部压在了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被他撞得微微一个趔趄，习惯般地稳住他的身形，无奈地侧过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那双漂亮得过分的苍蓝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夏油杰从善如流说：“真厉害呢，悟。”

“哼哼，那是当然啦。”得到满意答复的五条悟，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连周围昏暗的领域都因此亮了几分。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被无视的百姬发出凄厉的质问，身体在五条悟脚下不停挣扎，“琴！琴！”

“你不仅骗了人家，还想要抢夺老子的身体。”五条悟将视线从夏油杰脸上移开，脚上力道加重了几分，“你觉得为什么要阻止你呢？”

他转过头，刚才那点凌厉瞬间收起：“杰，快点搞定她啦，这衣服穿着难受死了。”

“明明很好看。”夏油杰认真地说，将手抬了起来，对准百姬。

“是你们逼我的，琴，是你逼我这样做的。”百姬的泪水从眼眶流淌下来，“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下姐姐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传出来，五条悟和夏油杰转头看去，只见她伸出手，完全不受控制地插入老年木下琴的胸口。

“呃……”老年木下琴的双眼猛地瞪大，怔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空洞，又看向被操控的木下姐姐痛苦的脸庞。

剧痛袭来，但她的眼神却渐渐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上木下姐姐的脸庞：“早该如此了……早该如此了，能死在姐姐的手里，真的很开心。”

“琴？琴！”木下姐姐抱着老年木下琴软绵绵的身体，感受着怀中的人的生机迅速流逝，痛苦地呼喊。

百姬躺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快意：“哈哈哈哈哈，是你们毁了一切，我本来没有，我没有想杀死琴的。”

与此同时，随着老年木下琴的死亡，留在百姬体内的咒力瞬间消散，压制百姬的术式也随之消失。

“唔！五条悟闷哼一声，刚才被暂时压制的诅咒失去了枷锁，剧痛再次在他体内炸开，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夏油杰反应极快，几乎是同时半抱着五条悟的腰，瞬间和百姬拉开距离。

“杰。”五条悟痛的直抽抽，“老子以后一定会记得补刀的。”

夏油杰搂紧他，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低声安抚：“知道了，下次我帮你补。忍一忍，悟。”

木下琴擦拭着木下姐姐的眼泪：“姐姐，不要哭，如果是死在姐姐手里，我真的会很开心，不是安慰姐姐的。”

“琴，你是不是也可以控制百姬？”木下姐姐瞬间从失神的状态中醒过来，紧紧抓住妹妹的手，她要让百姬付出代价。

“虽然我觉得以后的我没有错误，但是如果是姐姐的意思，我会让姐姐如愿的。”木下琴小小的手轻轻回握住木下姐姐。

“你想让我付出代价？”百姬摇摇晃晃地从地面上漂浮起来，脸上泪痕未干，“你想清楚了？如果我死了，那琴就不会醒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木下姐姐死死瞪着百姬。

“且不说你们是我领域里的人。”百姬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只要我活着，就可以让琴复活。”

“什么？”

“不是还有一个身体吗？这里明明就有两个现成的容器！”百姬看向夏油杰，“这两个身体，一个归我，一个归琴。”

这个念头在百姬心中疯狂滋长，本来就是她曾经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在她终于忍下心杀死木下琴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曾经自己看到出现两个强大咒术师的喜悦是为什么了。

琴已经老去，即使自己复活，琴陪伴自己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但是如果拥有另一个人的身体，那么她的琴就可以继续陪伴她了。

“我不会再失败了，绝对不会了。”百姬看着木下姐姐怀里的老年木下琴，“我和琴会永远在一起。”

“你做梦！”木下姐姐厉声打断她，将两个妹妹护得更紧，“我不会用别人的生命，去换取琴的存活，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那只会让她背负着更深的罪孽活下去！”

“自视清高。”百姬嗤笑一声，“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可琴明明也是这么做的呀，她早就做出了选择，为了复活你，她不惜引来咒术师，不惜牺牲无辜者。你现在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又何尝不是在否定她为你付出的一切？只有我是爱她的！”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连百姬都后知后觉地愣住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木下姐姐内心最痛处，让她脸色瞬间惨白，几乎无法呼吸。

是啊，琴她确实走上了歧路，但是……

“是你利用了她，扭曲了她，你根本不是爱她，你只是需要一个能填补你空虚和怨恨的傀儡，你也根本不配说永远！”

“哼哼，哈哈哈哈。”百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原本干涸的眼泪再次落下来，“那你就抱着你高尚的理念活下去，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吧。”

她不再理会木下姐姐，而是将目光投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我们慢慢等下去。”

一直沉默支撑着五条悟的夏油杰，几乎是没有任何预兆，迅速地将那颗刚刚凝结而成的河神咒灵玉举到唇边。

那东西靠近的瞬间，他就能回忆起吞下咒灵玉时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杰？”五条悟猛地转头，自从上次吃了羁绊麻薯以后，他就知道了咒灵玉恶心的味道，擦过呕吐物的抹布味，恶心至极。

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杰会躲着他吃下咒灵玉，但是他之前默契地没有提，即时他真的很好奇杰吃下咒灵玉的样子。

毕竟他们是彼此的one and only，他讨厌杰瞒着他事情，可是现在看到杰为了他吞下咒灵玉，五条悟的心里还是泛起密密麻麻的异样感，有些痒意，撩拨着他的心。

杰吃下咒灵玉的时候，是这样的啊。

夏油杰没有看他，也没有丝毫犹豫，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将那颗咒灵玉塞进了口中，强行咽下。

几乎在吞下去的瞬间，剧烈的反胃就冲了上来，夏油杰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关，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不适。

但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痛苦表情，却清晰地落入了五条悟的眼中。

五条悟的心脏疼得一缩，他见过夏油杰战斗后疲惫的样子，见过他思考时认真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没关系的，悟。”夏油杰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感觉，抬起手，用袖子用力擦过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