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四汾的位置吗?”杨裴安开门见山。
云仔摇了摇头,“我只是下面的人,细节并不清楚,只知道四汾姐当时是与本城另一个地头蛇赤信合的人在一个废弃的恒温管道调节站谈一笔大宗交易,根据当时附近的居民所说,那天夜晚交易处附近下了一场局部雨,雨水咸腥,就像这港口的辐射污染海水被冲了上来似的。随后四汾姐与赤信合交易途中发生了火力冲突。”
“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一场黑吃黑,但诡异的是,赤信合也失踪了,有人一个一个验了DNA,一地被海水腐蚀的坑坑洼洼的尸体中,四汾姐与赤信合都消失了。”
杨裴安拧起眉毛:“腐蚀?现在的防辐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港口的海陆循环还会把海中大量的辐射也带上来吗。”
云仔:“按常理来说是不会,可惜这是...中平邦的偏远港,同时又与维格拉邦临海,按维格拉邦那管理的混乱程度,环境武器流出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说这是人造的辐射雨水?”哪怕是杨裴安也感到不可置信,两百多年前那场战争是全球幸存人类的痛,她完全没想到现在还会有人这么轻易就使用了环境武器,“疯了吗,中平邦的防辐天幕边界也在这边,一旦影响整个港口的环境,后果不堪设想!”
女人的喉道像有浓痰给堵住,此刻声音一用力,像那发怒的怪物,着实磕碜难听。
云仔被吓了一跳,这姐手里还拿着枪,枪口正朝下对着自己的腿,他结巴了一瞬,
“姐姐、姐你先别着急!”云仔边说边摆手,“岚熵港混大的孩子是断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所以我觉得啊,只怕是维安员那些人看不惯赤信合越来越大的野心,加上四汾姐也是一直在这边帮忙延续英姐的势力,导致公家的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咱这岚熵港最大的两个头头给一起做掉了!”
“不可能。”杨裴安直接否定了他的说法。
她为合众国工作了这么久,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在五大邦中,中平邦作为合众国直辖邦,对于邦内环境、生态异样管控的相当严格,任何环境武器的取用都有清楚的备案,哪怕只是丢了一个包装壳,也会立即启动警戒,只为了防止该类武器被盗用,进而造成巨大而未知的影响。
“岚熵港的维安署根本没有权限和机会拿到环境武器,也不可能是中平邦甚至合众国的纰漏,所以这个东西只能是从外面进来的。”
那这就有通外的嫌疑了,合众国五大邦对应灾前蓝星的五大文化圈,人类共同体建立后邦与邦平行,皆受合众国管辖,但除了中平邦这个直辖邦之外,其他邦内部都具有高度的自治权,并各自掌控一定的用于城市治理的武装执法力量。
若真是岚熵港维安员从外邦搞到的禁用武器来治内乱,那只怕一旦事情败露,惩罚要比奖赏大得多了。
根本就得不偿失。
“可是没道理啊,”云仔说,“冬天要到了,绝大部分生物保暖内夹本就有寿命限制,再加上这边的人脏活累活干的多,还有出海的需求,整个岚熵港上上下下黑黑白白都在为过冬的保暖做准备,绝不可能是四汾姐与赤信合内斗弄出来的篓子。”
云仔恭敬的站着,他看到面前的女人带着严实的面罩敞坐在沙发上,肩背笔直,只余下一双刀样冰冷的眼睛,在昏暗的夜光中闪过一点红芒。
这和岚熵港本地行事凶狠张扬的杀手完全不一样,倒是颇有公家打手的意思。
他经常在安龙手下给她识人,云仔觉得眼前的女人气质莫名像前些天网上疯传的南昆市独身面对怪物的女人。
“除非——”云仔紧紧盯着杨裴安的眼睛,试图在面罩底下窥探出一点线索,
“这异变的局部阵雨来由是由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外星怪物造成的。”
杨裴安瞳孔缩了缩。
云仔看她呼吸如常,摇了摇头,冷哼了一声,
“无稽之谈。”
杨裴安不善的看着云仔,“若是这样,那我明天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你是在忽悠我吗?”
“没有没有,”云仔心中一个咯噔,急忙摆手道,“姐,我这纯放屁,这不是看实在没头绪了么......”
杨裴安直接站起了身,“那就不要废话,带我去见你现在的老大安龙,”
“我要知道更多信息。”
安龙的据点入口藏在岚熵港工业区边缘,同时也属于整个港口的平民窟范围内。废弃的地热管道调节站中,巨大而锈迹斑斑的主管道破土而出,又粗暴的插入地面的排气建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