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有人这么问过青禾,这让她一时语塞。
“就是额……仆人的意思。”
繁花眨了下眼,她不再问下去,转而问她府里都住了哪些人,有没有书房,外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有时听不懂青禾的回答也不打断,只是点头或笑。
……
苏州自古以来都是富庶之地,丰收时米粮爆仓,一车一车运到外地卖,每年送回的金子盖成房子能绵延十里。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红缟金箔,空中的酒气迷蒙得如同江上水雾。
稍微有点门第的人家不愿意像暴发户一样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有钱得要命,所以他们都用低调的贵料把府邸建得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好似这样就更有底蕴了些。
温饱思□□,烟柳之地更是销金窝一样的存在,从那便能看清这三吴富人声色犬马生活的冰山一角。
江南纸白,一寸金子一叠纸。崇尚文化这事从南宋时期就开始了。历史上的风流才子才女们,给富庶江南留下了数不尽的精神遗产。
这方人间极乐富贵之地除了英法联军侵入北京,中华民国成立几件大事后略有动荡之外,算得上是安安稳稳。
可是,现在日本人来了,这几年它们一步步扩大侵略范围,让苏州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恐慌。
半年前几所高校从战区迁到苏州,政府临时划了几块地给他们临时用,还有许多难民零零碎碎地逃到当地。
战争正在影响每一个人。
……
连续几天都跟着母亲陪在外祖身边,繁花多数是在听他们交谈,偶尔被问到了就乖乖答话。有次外祖母得知她竟然会弹琴,兴致勃勃地叫人端来古琴,让她表演。她不好意思拒绝高兴的长辈,只好把自己那不高明的技法展出。
外祖父听着,偶尔会皱个眉,但看她弹得认真,也不像从前教育子女一样打断说教。毕竟外孙女的父亲是个没文化的臭洋人,能到这种程度或许已经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