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繁花停下脚步,她近乎是被那种厚重而柔和的力量摄住了。眼睛的主人是个温婉的妇人,额间的白发没能沧桑她的气质,反而增添一丝岁月的优雅。
母亲正俯身枕在她腿上,哀哀地哭。妇人的手轻抚母亲的头发和脸,同样泪流满面。
对视那一刻,妇人一愣,随即朝她招手,“孩子,你来。”繁花依言上前,她的出现冲淡了屋里悲伤沉闷的氛围。沈奕玄坐起身,擦干眼泪介绍起自己的孩子。
妇人拉过繁花,细细地瞧自己孩子的孩子,感慨万千。她握住自己亲外孙你的手,笑着夸她:“好孩子,长得真标志。”
可能是血缘的作用,繁花喊完“外祖母”,心里异地生出一种温暖的情感。
久别重逢的喜悦一直持续到她们吃完午饭。
下午,外祖母带着母亲和她去见外祖父——他卧病在床,不便行动。
一路上,外祖母叮嘱母亲不要激起他的脾气,又诉说这些年他心里的不好受,叫母亲别恨外祖。
外祖父的病房浸着药味,看到他瘦柴的身子靠在床边,像是沉疴已久。
他醒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严肃。
沈奕玄第一眼看见时满是不可置信,印象里高大的父亲——竟是这样老了,她内心突然痛起来。
“爹,爹,女儿……女儿回来了。”
今天哭了太多回了,泪水流出那一刻,眼睛也开始疼。
老人看见女儿这副样子,多年积攒的愧疚和不舍再无法克制,他伸手,沈奕玄赶紧握住,“玄儿……”
这一刻,所有的恨啊,怨啊,怒啊,都消解在爱和时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