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桐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先行。”
齐王轻哼一声,从棋篓中取出黑子:“大言不惭,今日便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
谢疏桐没有理会,只是径直沉浸于棋局中。
大殿上的沉香燃了半柱,谢疏桐端坐一旁,神情自然,目光沉静,仿佛每一次落子都是沉淀了数十年的金殿独弈。
齐王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支在膝上,眼神锐利如鹰隼,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已然察觉出对面的谢疏桐实力不俗。
赵王脸色白了几分,虽然齐王并没有落于下风,可这情景却不是他们最初预想的,你来我往的对局,势均力敌,胜负难分,才最让在场之人煎熬。
他早该想到的,一朝最大世家的家主,还是个女子,没有点子本事在身如何撑得起偌大一个谢家?
霎时之间,殿内只剩下棋子轻叩棋盘的声音和偶尔触碰棋盘的声响,殿外细风绕柱,掀起凉意。
卫熙脸色也难看得很,谢疏桐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
谢疏桐落下一子,将左上方的网尽数收了,樱唇轻启:“崇州军。”
“庐州铁骑。”
那些都是齐王最心腹的军队,也是他敢于和皇帝叫板的底气!
如今莫不是真的要输给这么个死丫头了?
局势愈到最后,齐王便愈发坐不住,高手过招,比拼的便是谁沉得住气。见势不妙,齐王手搭上棋盘,作势要掀盘,却被谢疏桐按住棋盘的另一头。
“王爷,这可是君子之为?输不起,传了出去,有何颜面统御一方?”齐王闻言,缓缓放下了手。
“你赢了!本王愿赌服输,你要什么尽管提!”
齐王……
输了?
“好!”谢疏桐起身,转身信步走上阶梯,站在周景珩身旁,缓缓道:“既然如此,便将兖州三军军权交出。”
砰!
齐王拍案而起,“信口开河,兖州是我齐地重地,兵权岂容他人染指!”
“一早便说了,你我赌局,不涉朝政!”
谢疏桐在一旁缓缓坐下,漫不经心:“自然不涉朝政,只是与王爷作赌的是我谢疏桐,一介草民之身和您作赌,如何涉朝政?
“输了也是王爷玩物丧志,竟然将兵权输了,却不知,这输您是认不认?”
如今满朝文武众目睽睽之下,他若食言,还有何颜面统领军队,管束齐地子民?
齐王知晓,此刻已然被架在火上烤了,不认也得认,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认!”赵王离王皆惊得站起来:“齐兄不可啊……”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座上帝王冷冽的眼神给震慑住,即将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咽了下去。
谢疏桐淡淡瞧着齐王手下送上的兵符,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得意的看向了周景珩,后者淡然一笑,再次瞧向齐王的眼神却冷了几分,后者仍然沉浸在骤然失去兵权的震惊中,直到皇帝冷言出声:“齐王,玩物丧志,竟然将我朝的兵权输给了大燕的郡主,这该当何罪?”
齐王一听,立即站不住了,单膝跪地拱手:“臣大意,陛下恕罪。”
如今兵权不在,如何横的起来?
周景珩冷哼一声:“废物,输了兵权,让朕如何放心将北地三藩交给你们?”说着冷眼瞧向赵离二王:“赵王离王,这兵权你们可守得住?拿得稳啊?”
二王吓得立即颤起行礼:“臣惶恐!”
“说来这兵权自然不能在外臣手中,众卿以为,朕该如何?”周景珩轻抿了一口清茶,不动声色的问。
众臣面面相觑,片刻后周景珩单手撑着头,偏眼瞧向大臣和跪着的三王,见他们不吭声,轻嗤:“废物,满朝文武,竟然无一策,难道要眼睁睁瞧着我大晋的兵马落入外臣手里?”
“还是说,要朕行不义,威逼利诱?”
“臣惶恐!”
后宫频频传出皇帝虽纳了妃,却没有宠幸过他人,反而是金屋藏娇,和一女子同寝同食,如今这谢家主都坐在皇帝身侧的位置了,帝心为何,还不通透么?
立即有人反应过来,膝行着上前:“臣有一计,臣瞧陛下与谢家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陛下不妨纳了谢家主作妃,三宫并立,同掌后宫事务如何?”
“可笑”,云淡上前一步冷言:“我家家主是曾经下了三书六礼,即将嫁入摄政王府的正妃,虽王爷英年早逝,婚事作罢,也是在我大燕陛下登基后,预计要立为中宫,成为皇后的,岂能屈居人下,为人折辱。”周景珩闻言,眼里闪过一丝错愕,谢疏桐对上他的眼神缓缓偏开了脸,默认了云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