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主既然这般说了,本王也说说闲话。”齐王端起案上的茶,轻轻晃了晃:“这龙井,虽能送到齐地,可长途跋涉,齐地严寒,品质终究比不上汴京的。”
“本王生平最好茶,此生夙愿,莫过于坐拥汴京的各种名茶。”
谢疏桐仍旧淡笑着,在场之人脸色也都不甚好看,这齐王过于放肆,这言外之意,是不甘在齐地屈居人下了,想要进京城不成?
“比起汴京的茶,我和陛下更钟意齐地的牦牛,可惜牦牛不驯,送来若是野性难驯,难以圈养,那便唯有杀了。”
齐王闻言目眦欲裂,“异国之女胆敢威胁本王?”
谢疏桐脸上没什么表情,仍旧大方得体:“不是齐王先言曰闲话?”
“闲话家常为何动怒啊?”谢疏桐轻笑调侃。
齐王压抑着怒火,谢疏桐没什么身份,说起话来毫不拘束,可齐王位高权重,若是和她见识,倒是显得他小气了。
“今日难得齐聚一堂,不若来点什么聊表消遣。”齐王将话锋一转:“本王近来闲暇之余颇爱对弈,不若在场众卿与本王对上一局如何?”
“过去大司马常与本王对弈,可惜贤弟善武,屡次甘拜下风。”
谢疏桐微微侧目瞧了周景珩一眼,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齐王这可不是什么闲暇乐趣,大晋众人皆知,齐王好酒好棋,曾经战场与敌军将领赌棋赢下十里地,不费一刀一卒,可谓出尽风头。
百官瞧着皇帝的神情,揣度着这上位者的喜怒,谁人不知白枫是皇帝的心腹,这公然在皇帝面前说与白枫常对弈险胜,这算是挑拨离间,还是挑衅呢?
百官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怎么,偌大的朝堂竟无一人可陪齐王消遣一二?”周景珩凤眸轻轻扫过下方众人。
“我来请教王爷高招。”谢疏桐从座前起身。
众人纷纷抬头,卫熙更是忍不住呼出声:“她?”
谢疏桐笑得随意,总不能让皇帝亲自出手,不管输了还是赢了都失了面子,倒是谢疏桐的身份,刚刚正好。
身为女子,赢了光彩,输了也不丢人,倒是齐王,屡屡挑衅,谢疏桐可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对弈哪有赌棋来的痛快,王爷可敢与我赌上一局?”
齐王谨慎,瞧了一眼一旁的赵王,后者微微颔首,齐王得意一笑,指了指谢疏桐:“不知天高地厚,本王今日便教教你这丫头何为规矩。”
“赌什么,你说!”
谢疏桐摆了摆手:“不说不说,若是王爷吓得不敢赌了,那可不划算。”齐王哈哈大笑,“好啊,让你卖个关子,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输了,便随本王回塞北,作为本王的战利品,必定叫你瞧瞧是我齐地的牦牛难驯,还是我齐地的男儿更难驯!”
这话说得露骨,周景珩脸色难得地冷了下来。
谢疏桐依旧站于上方,脸上从容淡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塞北也是大齐的塞北,齐地也是陛下的齐地,齐地的一草一木,无论牲畜还是儿郎,都是为天子所有,齐王此言,未免逾矩了。”
袁令仪一直在下方安静地坐着,直到谢疏桐此话一出,她才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似乎小上一两岁的姑娘,竟然能说出如此大气的话,难怪……
是皇帝心尖上的人呢……
齐王闻言不屑一顾:“本王看丫头你是怕了,怕人得知大名鼎鼎的谢家主竟然要成为我漠北儿郎的□□媵妾,羞于见人吧。”
“齐王!适可而止!”
周景珩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齐王见原本不动如山的皇帝怒了,心中更是得意:“毕竟是陛下的爱姬,臣也不好横刀夺爱,不然这般,输了若是陛下愿意帮谢姑娘兜底,自然也可。”
谢疏桐回眸,看着周景珩,眼神中似乎在告诉他不必担忧。
后者鼻息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尽管尽兴,朕自然会为你兜底。”
谢疏桐得意回眸:“王爷,一会可莫要赖账。”
齐王哼笑:“自然,本王一言九鼎,只是……”
“陛下方才说了,今日家宴,不谈国事,不论朝政,谢姑娘可明白?”
下方下人在大殿中央备好了棋盘,谢疏桐提起裙摆缓缓走下阶梯,坐在棋盘前,淡淡道:“自然!”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赵王轻轻闭了闭眼,为何谢家家主之位会落到谢疏桐头上他不知晓,但是对这个千娇万宠的谢家嫡女还是略有耳闻的,目不识丁,才疏学浅的漂亮花瓶。
说来,今日如此忽悠得齐王作赌,还要得益于先前谢雨棠和柳姨娘大肆宣扬她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