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血红的泪滴滴滑落,面纱被她摘下,露出的脸上疤痕交错,密密麻麻的针孔被流下的血泪注满,她转头对着江拓疯狂地大笑道:“罪人!罪人!”
她纵横的血痕挡住她原本精致的面颊,昔日容光被那数不尽的针孔替代,再也无法窥见她的光彩熠熠。
叶璓迅速地弯下腰,身体扭转间,关节断裂发出的脆响响彻走廊。
她对着江拓笑,褪去红润的脸灰白一片,从面上惨白缝隙里爬出的蛆虫落在江拓脸上,她就那样不住得笑着,牙齿崩裂一地,身体承受不住般缓慢散架,她最初还咬着嘴唇,最后却化为撕心裂肺的哭嚎。
“求求您。”叶璓的身体四散开,血肉被那腐虫迅速一扫而空,血红的白骨一把抓住了江拓的身体。
快走吧。
她被侵蚀到一半的脸呼号着。
活下去,离开这。
不用担心我啊。
【放映厅】
“我以为他会去求证,没想到是直接杀一只解剖啊……”
“好朴实的寻找方法,但的确很高效。”
“为什么人家打怪困难得要死,他怎么就那么轻松,还有他之前一脚踢烂的拐杖,里面可是钢筋啊……”
“这到底是不是人啊。”
“都到亡灵里来了,肯定是人,但说起来真的有点像机械啊。”
“他不会是银翼的产物吧?”
“有可能……可悲的家伙。”
“那就说得通了。”
白槐分心看了看跃动的时间表。
还有十五分钟。
*
纪年合上房门,面对着硕大的乌兰鸟,抬刀虔诚地划开手掌,在血液滴落的瞬间,笑着对面前那蠢蠢欲动的怪物说:“赐予你永恒的死亡。”
他抬手将血液点在自己的痣旁,随后将剑锋吻过乌兰鸟的脖颈。
那巨大的头颅就那样轻轻松松落下了地上。
他用食指点点怪物的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鸟头发出了凄厉的女人惨叫声。
“没关系,痛只会是一时。”他持刀划开了血红的鸟腹,将鸟头扶正。
“痛苦是永恒的。”
他轻柔的声音极具诱惑力,在连绵起伏的惨叫声里突兀而自然。
仿佛无数次,他就会这样低语,犹如将孩子哄睡,进入甜蜜的梦乡。
但那只会出现在别人身上。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低语,这样的温和。
只能够对他的审判对象使用。
黄泉路上的引路人轻轻捧起亡魂的头颅,温和的声线命令着迷途者走向彻底的灭亡。
没关系。
我们终将再见。
“但,对于我而言。”纪年的脸被喷溅而出的血渍染了个彻底,他的手指埋在混沌间,搜寻着记忆中绯糜的血红。
这一切的猜想,只是源于高塔下的匆匆一眼。
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拎着那团蠕动的血肉站起身,手里盛不下的血液又滴回了原处。
“死亡对我只是一个开始,很高兴能够真正认识你。”
他弯下腰,天平耳坠冰凉的触感如同他的身躯,寒冷透骨。
只有热血才能使这部破烂的躯体散发热度,只有死亡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与寄托。
纪年从没有感受到真正的情绪波动,一切的一切来源于被翻烂的书籍和细致入微的观察。
但他发现自己似乎在“享受”。
而这甚至绝无仅有。
他从审判者变成了真正的执行者。
天生的疯子,从儿时鲜血从身体里被抽离时刻苦铭心的痛感,到如今的抽离他人生命的执行者。
他感受着温热的血流过他冰冷的指尖。
“纪年”这个名字,有时对于他都是束缚。
他被称之为人类。
可他就是永远无法融入集体的怪物罢了。
“向祭司报告吧。”他没回身,窗外的月光被尽数遮挡,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身着华丽的服装,头上戴着繁重的银冠,手指上涂着血红的丹蔻。
她嘻嘻地笑着,声音被门外和门里此起彼伏的惨叫给压下。
妍许双手撑在窗框上,脚晃动在空中,没有任何预兆地,她松开手,大笑着坠入无尽的黑暗。
但纪年还是听见她说。
“你真有趣。”
窗外重新泼洒下的月光把房间照得雪亮,纪年低头,看见自手中生长而出的暗红血色,它弥散在眼睫,成为永久化不开的寒霜。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他肆意疯长的野心。
*
叶璓的身体逐渐消散,白骨暴露在空气里,她呜咽着蜷缩想要挡住自己的身体。
痛。好痛啊,没有人能够救我啊。
这次没有外套为她遮挡。
她在变成白骨的前一刻发出了尖锐的哭嚎,犹如大地的悲鸣,叫嚣着不公的事实。
所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枯黄干燥的发丝被她丢在地下,她笑着挡住刺眼的昏暗光线,落在眼眶外的眼球却已经盯住了那光华。
随着最后的乐音,她的身体顿时散落在地。
但另一双鞋来到了她的面前,地上的骨架就那样被另一双手收敛好,不顾肮脏的血红,沉默地结束了一切。
另一个叶璓抬头对着江拓笑道:“喜欢我的表演吗?”
她的脸光洁白皙,唇红齿白,与地上被肥胖腐虫吃得丑陋无比的头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用害怕。”
她将头骨捧起,举在自己的脸边笑着道。
“这也是我,只不过不属于我。”她收起尸骨,将精致的嫁衣叠起,阴影盖住她的半边脸,美得不可方物。
“这个,”她点点江拓手上的衣物,认真地道。
“帮我交给那位先生吧。”
江拓看了看手上家伙,认出这是谢青的外套,他在趋于平静的灯光下打量着叶璓的森森红骨,和叶璓的脸,最后说:“好的。”
没有多余的动作,叶璓快步向前走着,像是害怕眼前的事物,或是害怕即将到来的结局。
“谢谢。”
纪年终于开门,身上新鲜的血迹还未侵染入白衬衣中,他左手拿刀,右手提着一团血腥滑腻的物体。
而他开门的第一句就是道谢。
而此刻叶璓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同时,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她给你的衣服。”江拓递出手上的大衣,纪年却没接,只是对着江拓陈述着他的发现。
“我解剖了该乌兰鸟,”他将断情收入剑鞘,“他们的生育方式很特别。”
“他们不是互相□□的种族,更加具体的来说,他们没有生殖隔离,换言称……”
“他们能与人类□□。”江拓道出了这个堪称疯狂的答案。
江拓手里的大衣落在地上,他看不见被纪年关上的房门里的景象,但他依旧一阵恶心。
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
“你杀了那个多的玩家?”
“以我的角度看,你们都是多余的。”纪年平淡地回答说。
对于他而言,没用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都该毁掉。
“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杀的是多余的人?”
纪年垂眸,看着江拓的脸,把手上的血迹自他的颧骨处一路划向下颚,他不轻不重的勾了下江拓的下巴,抬头露出诱惑而血腥的脸,低声道:“怎么就不可能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