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相对无言,仿佛刚刚说自己“好相处”的许棠溪根本不存在。
“……”
白玉泽叹气,有些心累。
“许棠溪心眼小得很,我当时喊他糖稀时直接和我翻脸了,也不知道有多少张脸够他翻,不怕翻烂了。”白玉泽想起了原焕和他的吐槽,“穆总际官就很好,被骂了这么多年还活着,依然每天笑着面对生活。”
白玉泽揭了穆庭老底:“……他只是贱,没有任何积极向上的心态。”
回到现在,他看着一直向前走的许棠溪放弃了交流。
在许棠溪这里,白玉泽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要执着地认为自己可以感化所有人。
白玉泽难得闭起了嘴,他这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说好听点是想得开,说不好听就是缺心眼忘性大。
也怪不得能和穆庭长年待在一起,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忘性大,他们不当挚友谁当?
这次任务执行得不错,白玉泽顶着一张极厚的脸皮和许棠溪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许棠溪站在原地,看着他彻底离开,才转身离开。
***
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一个是穆庭这边的人,一个是夏宁那边的人,但几乎所有人都把白玉泽当“团宠”,除了许棠溪。
仅仅两面之缘还不足以让许棠溪改变自己的想法,也没资格让他改变。
“死去,别和我说话。”这时候的许棠溪全然没有未来的儒雅随和,全是戾气,“你看不惯我和我有关系?反省一下自己。”
这是他的行事风格。
“神经。”许棠溪又骂人了。
原焕远远站着,看着许棠溪为那个人默默捏把汗,他虽然也嘴毒,但也分场合,这小子平时神秘感拉得比他还满,一张嘴就不像活人。
“……”原焕吸口气,转身就走。
“原焕,站那儿。”
原焕当自己耳聋,赶紧走。
“不停在原地,我就让你原地升天。”
原焕被迫停下,秉着小时候就认识的情份,慢慢转过来:“别这么暴躁易怒,说话圆滑一点。”
许棠溪没说话,把他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说。”许棠溪看着他。
“说?”原焕开始装傻充愣,“说什么?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许棠溪皱起眉,把他的手臂越握越紧,原焕的背抵在墙上,两人目光相碰,“你想死?我和你之间很熟?用得着你给我找朋友?”
“在其他人面前装装就够了,许棠溪。”原焕看着许棠溪抓着他的那只手,噗呲笑了出来,“你和我分那么清干什么,谁不知道谁?我知道你的阴暗面你也知道我的阴暗面,再说了白长官人那么好,你怎么能那么对他。”
“真是不近人情啊,糖稀。”
“你装这么久不累吗?原焕。”许棠溪没接原焕的话,“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你并非一心为了新世界赴汤蹈火,不是完了吗?”
“无所谓,大不了叛逃就行。”原焕示意许棠溪松开他的手臂,许棠溪顿了一下后松开,“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不会是你我。”
***
为了让许棠溪知道白玉泽有多好,原焕特意去帮他们申请了一起出任务。
许棠溪:“?”
白玉泽:“?”
白玉泽憋了好久:“你……当媒婆呢?这么操心我。”
原焕悠闲抽着烟:“不行你可以和穆总际官说,他是最后一环。”
许棠溪:“一窝贱人。”
白玉泽:“……有点中肯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两人有了第二次组队出动的过往。
***
“许长官,你……”白玉泽开了口,“其实往坏处想想,我和你都挺倒霉的。”
许棠溪没说话,连看都没看他。
白玉泽看得出来许棠溪不想搭理他,张了嘴又闭上。
恰巧这时穆庭拯救了他:“喂?还没到吗?”
“对,我……”白玉泽停了一下,“算了。”
“可以,聊吧。”穆庭带着笑意在那边说,“我没什么事情要忙,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
穆庭正在执行危险系数特别高的任务,可他没有提自己在出任务的事情,反而和白玉泽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是吗?”穆庭笑了出来,“那还挺有意思的。还有什么开心的事和我说一说。”
穆庭杀了几个人,擦了擦脸上的血,他那时特别喜欢穿白衬衫和冲锋衣,还爱敞着,就导致他扣扣搜搜买了很多白衬衫。
洗不干净就想办法,反正不能丢掉。
但上了年龄后,他就很爱穿“包浆”的黑色大衣和黑色衬衫,配一双黑色皮鞋。
***
那把刀没入敌人的心脏,死了一个又一个。
两人脸上都黏着血,却是不一样的神情:一个全是戾气抿着嘴,一个带着戏谑的笑。
许棠溪回过神,握住那把刀的刀刃,那个人被一脚踹飞。
“下回注意点,就这一双眼睛被刺瞎了怎么办?”许棠溪看着那人,话是对白玉泽说的。
他摸出-枪,给了那个人几枪。
“走吧。”许棠溪说完继续向前走。
临近任务地点,白玉泽却觉得不太对劲,有些……顺利过头了。
“停一下,我感觉不太对劲……”白玉泽顾不得别的拉住了许棠溪,在对上许棠溪的目光时,他异常冷静,“太顺利了……你和我这个任务等级是什么等级?”
“A级。”许棠溪说。
丹青赋及独立厅的任务等级评定一共有七个等级,T级为最高,意为危险系数级别最高,最难完成的任务,R级为第二级别,U级为第三级别,A、B、C、D次之。
A级任务并不容易完成,这就是白玉泽疑惑和警惕的点。
“请君入瓮?”许棠溪不意外,“这也正常,丹青赋和独立厅包括总副际官在内树立的敌人还少吗?”
“怕是每个人都不该存在了。”
两人并肩同行,观察着四周,生怕遗漏什么。
“发现什么了?”许棠溪和白玉泽搭话。
“目前没有,特别正常,正常到……”
白玉泽的话戛然而止,他扑倒许棠溪,两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子弹没入他的胸膛,穿过他的皮肉,携风而去。
许棠溪皱了下眉,想起了原焕那句“白长官那么好,你怎么能那么对他”。
“……”许棠溪僵硬着身体,神色晦暗。
“你……没事吧?”白玉泽说,“抱歉,不是故意扑倒你的,只是比较急,所以……”
“没事,谢谢你。”这是许棠溪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和别人道谢,也是第一次觉得原焕说的没错,白玉泽很好,好到这段被白玉泽忘却的往事他一直记得,用来支撑着自己。
是兄弟,是战友,也是挚友。
白玉泽,第十四双子楼携珠的长官,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许棠溪想他记住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