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可吵的。”萧无端把檀贺洲拉回来,“你们两个人简直和幼儿园小朋友一模一样,一定要占个谁对谁错。哦,乖~小檀同学咱顺顺毛,不难过~”
“……”穆庭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做点什么,白玉泽先他一步和檀贺洲肩膀相撞,连目光都是恼恨的。
“檀贺洲,我是什么样,我是蠢,是聪明,和你有什么关系?别管得太多了。”白玉泽停下脚步,嗤笑道。
“……”檀贺洲咬咬牙,终是没说话。
不过都是在气头上罢了,两位当事人比谁都清楚。
“你们都行了。”穆庭叹口气,出个任务还能打上一架,他这个总际官还没有任何话语权,心累死了。
“你,开导开导老檀,”穆庭指着萧无端,又指了指自己说,“我,去开导开导他,记住了别把人往绝路上劝,敢往绝路上劝,我就弄死你。”
萧无端:“OK,有我出马,你放心。”
穆庭冷笑一声:“当时你上来就劝我‘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开点,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下辈子还是一条好汉。’要不是我心理强大,第一个就来找你算账。”
“好好劝,劝不好你以后就可以成为形容词了。”
“好好,没问题。”萧无端叹气。
*
这次任务的执行情况并不算好,四个人全部受伤,如果按轻重缓急排序,檀贺洲首当其冲,几乎是被萧无端背回来的,而穆庭、白玉泽,萧无端都只是因为有些小毛小病,所以一个在包扎完就回了长夜城,两个被安排强制性住了几天院。
这件事平平无奇,却惊动了比原焕还神秘的许棠溪。
许棠溪,第十九双子楼秋水长官,平日里的他工作一干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夏宁都找不到他,许棠溪工作效率很高,几乎不需要任何人善后,所以夏宁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焕就不一样,他不需要人善后,他直接不干!回回甩给沈括,沈括这小子是第二十一双子楼无终的长官,因为比原焕晚入职顺理成章就成了大怨种。
当然,一是沈括不肯替他干,二是夏宁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出现,他会亲自把原焕揪回来让原焕干完再滚蛋。
“知道你爱自由,但麻烦你挑个时间再爱自由。”夏宁轻扯着嘴角,瞥了一眼沈括后,甩给原焕一句,“再有一回,我会让你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原焕知道夏宁真的能干出这种事,所以他打哈哈说:“当然没问题,我敬爱的夏副际官。”
“夏副际官让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样。”许棠溪长相俊郎,他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留着一头黑色长发,长发对于有些男性来说很不好把控,说明白点就是丑,但许棠溪却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儒雅随和,完全不同于其他人,就好像这种气质浑然天成。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许棠溪推了推眼镜,拉了拉手套,笑意柔和看着萧无端。
“谢谢许长官关心,”萧无端轻嗤了一声,“其他人也不劳您操心,许长官请回吧。”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许棠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许棠溪敲响了白玉泽的病房门:“您好,我可以进来吗?”
许棠溪笑着关上门,他早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知道每个人的病房号是什么了。
调查这么简单的事还难不倒他。
“是许长官啊?!”白玉泽惊讶道,他猛地一回头差点把脖子扭断,“嘶——疼死我了!操!”
许棠溪慢慢走过去,笑着揉了揉白玉泽的头:“这次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
“别提了,那简直是个神经病!”白玉泽不管被许棠溪揉乱的头发,长吁短叹道,“我始终觉得身居高位就会丧失初心,比如像我,以前中二热血想要拯救这个世界,但现在已经没了那股冲劲。”
“这不怪你。”许棠溪起身拉了把椅子过来,给白玉泽削了个苹果再切成小块递给白玉泽,“人总是预料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因此一次又一次对明天丧失了信心,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需要内疚。”他冲白玉泽竖起了大拇指。
白玉泽终于笑了:“许长官说得对,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嗯。”许棠溪依然揉着他的脑袋,“傻愣傻愣的,不过我就觉得这样的你才是最好的……”
“啊?”白玉泽懵逼。
“没什么。”这段回忆只有他记得就好了,是兄弟,也是挚友。
许棠溪和白玉泽告别后回了秋水。
*
白玉泽出院后,火急火燎买了一堆东西,就赶去了曾晓父母的住所。
来开门的是曾晓的父亲,明明应该是健壮的年纪,但白玉泽眼里的曾父已然老了好多,头发花白,因为儿子的突然离世脊背也弯了好多,眼睛灰败无光,抬头看向白玉泽时候让他心底一痛,曾父张了张嘴,模糊不清吐出几个字:“你……是谁?是晓晓吗?是你回来看我们了吗?”
白玉泽虽不忍心拆穿这场虚假的美梦,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我不是……我是过来道歉的。”
“道歉……为什么要道歉?”曾父似是不解。
“我……”
里面一道温柔又苍老的声音传出:“让门口那孩子进来吧,进来……待一会。”
“欸,好嘞!”曾父让开门,让白玉泽走了进来。
屋里的摆设有些陈旧,怪不得曾晓说马上就能帮父母减轻压力了,怪不得……
“叔叔阿姨,我是来道歉的……”
白玉泽郑重鞠躬,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由:“对不起,由于我的失误导致二老痛失爱子,这些东西是补偿给二老的,也不值几个钱,如果二老不嫌弃,我想把二老接过去,让您们安享晚年,也算是让我自己心安一点。”
“孩子,”女人说,“你的这些东西我们不要,我们就想知道你的心安是因为我们还是晓晓,或者是二者都有?”
“如果是二者都有,叔叔阿姨很谢谢你,也不枉晓晓一直以来把你当成他自己的偶像去追逐。”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孩子……不要一直活在愧疚里,你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你还有良知,你能来道歉证明你还有道德底线,所以叔叔阿姨不恨你,也不怪你,如果恨你怪你晓晓就能回来,那我们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好活下去吧……”
“我总该来道歉的,我必须来道歉。”白玉泽落下了泪,看着眼前的两人,“对不起,叔叔阿姨真的对不起,我……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能让他们连个交代都没有,他是长官又如何,又不代表他就不是人了,是人就该有最起码的良知。
“孩子……”曾母走过去抱住了他,“别哭了,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强,晓晓一定也是这样想的,他不会怪你的,没事没事,咱们家乖宝不哭了,不哭了哦。”
曾晓是好的,曾父曾母是好的,他们一家都是好的。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