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背对麦田望着前方,好像在等什么阔别已久的故人重新回到这里。
前方有人影若隐若现,慢慢走近时,夏宁的情绪肉眼可见有了波动,是穆庭。
“回来了?”夏宁看着他。
“嗯。”穆庭站到夏宁旁边,和夏宁并肩而立看着眼前这片金黄夺目的麦田,“夏副际官……以前经常来这里吗?”完全是鬼使神差下问出了口。
“这里的麦田有一种神奇的魔法,能让所有人忘掉那些不美好又痛苦不堪的回忆,如果还算虔诚的话,会有人守着你,一直不离开。”
夏宁语气平静,明明是胡诌八扯的话他说来却极其有道理。
穆庭很诧异,可能是前有夏宁的人设影响,后有完全不可能出自夏宁之口的荒唐话——他噗呲一声笑了,想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没想到夏副际官还挺幽默的,倒是让我长见识了。”
夏宁看着麦田:“长什么见识了?”
穆庭的目光从麦田转到夏宁身上,定定看着夏宁的侧脸,有种异样的熟悉感陡然升起,他说:“这话听着有点好笑,完全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话。”
夏宁依然看着麦田,并没有发表意见。
“更像是你哪天耍酒疯说出来的话,”他定了定,继续说,“想想有些可惜,我竟然没有这部分记忆。”
夏宁闻言看向穆庭,沉默一瞬:“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
穆庭这人的脑子好像和别人构造不太一样,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温和守礼,但在夏宁面前某种信念感莫名被点燃——他一定要呛夏宁。
……很奇怪,他总觉得他和夏宁的关系必须是差到了极点才能政见上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还差点打起来,可他又觉得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差,但两个人确确实实不对付。
*
“夏副际官不上去坐坐?”穆庭笑眼弯弯,发出诚挚的邀请。
“不了。”夏宁说完这两个字转身离去。
“好。”
两人以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丹青赋的穆总际官开启了他一天的辛勤工作。
直到白玉泽推门而入。
“道完歉了?”穆庭连头都没抬就知道白玉泽又哭过了。
“嗯。”白玉泽带着点鼻音。
“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穆庭起身去给白玉泽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怎么样?心里好受了点吗?”穆庭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颗糖递给白玉泽,“吃一颗缓解缓解心情。”
白玉泽接过来拆开包装塞到了嘴里:“谢谢。”
“这没什么,关键是你,心情有开心一点吗?”
穆庭喝了口水,看向窗外。
“其实谁都有做错的时候,只要不致命就没什么可挂怀的。”穆庭依然自顾自说着,“但这取决于你。”
“我给你的只能是建议,只有经历才会成就你。”
穆庭起身迈上台阶,坐在那里继续工作。
白玉泽没有应声,他陷入了一场无尽噩梦。
所有的过往纷至沓来,宛如潮水一般把他吞没,从小到大,从过去到现在,从父母的音容笑貌到没有一捧骨灰,从故友满脸血污到如今活蹦乱跳……这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又杂乱无章。
他极其生疏地扯起一个笑容,仿佛刚学会笑一样,笨拙而滑稽,或许小丑都没他滑稽。
“或许人的本能就是逃避吧……”白玉泽叹气,故作轻松道,“反正我也想开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都这么说了。”
*
薛雾清向穆庭敬了个军礼:“总际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