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泽惊恐万分抽回自己的胳膊,连连摆手:“没没,他自己说的不关我的事。”
夏宁:“……”
“就是这么嚣张,”梅影听到白玉泽这句话笑出了声,没了刚刚那种震慑人心的气势,“女长官一样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出色地完成任务。”
白玉泽立马反驳:“……后面那句我同意,但是前面那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梅影抱臂:“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二个这么贱的。”
梅影这句话唤醒了白玉泽久远的记忆。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穆庭还有着那股愣头青的劲,在一个还算平常的下午说了和梅影差不多的话:“有些东西就是要争个高低啊,比如贱。”
白玉泽颇觉无语:“……你还真是……亲力亲为。”
他想起来了,第一贱的是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说话方式都没有任何改变的穆总际官。
……
“你们两个也注意查收,”夏宁的话在所有长官眼里极其具有可靠性,比起常常忙着出任务不在工作岗位上,且一回来就瞎扯几把淡的穆总际官要强太多了,“我这段时间要出任务,代理权我已经交给了原焕,你那边呢,白长官。”
“穆庭交给了我。”白玉泽说。
“那就好,尽力而为。”夏宁转身离开。
*
穆庭出任务的地方正是封戮岭。
这里在很久之前是一片游乐场,娱乐设施齐全,来游玩的人更是络绎不绝,十分火爆!但没过多久,就因为要建立一个更有利于人类们的生存环境,把游乐场强制拆迁,因此还闹出了不少的人命,从此以后,这片区域就有了“封戮岭”这个名字,而这个地方一开始也只是充满了孩童欢声笑语的游乐场而已。
摩天轮隐匿在这些遮天树木的槎桠当中,隐约还能看到本来的样子。
穆庭没过多停留,瞧了一眼后转身就走。
风刚吹起地上黑色的落叶,随着他迈出的第一步就被踏碎,发出一声脆响。
真正的问题并没有出在这里,穆庭懒散踏着地上的落叶一步一步往前走,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直到听到很急促的奔跑声才本能抬起头,寻着声源看去。
他的脚步慢慢放轻,又走近,声响不可能没有,这满地的落叶哪怕你脚步放得再轻多少都会有响动。
穆庭藏身在一棵树后,轻轻喘着气。
果然年纪大了就是不一样,动作都变慢了。穆庭侧脸看着黑色树林中奔跑着的人影这样想。
近了。
更近了。
穆庭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把那个孩子救下,紧紧护着那个孩子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没来得及喘气就起身拔-枪,对准那个人。
“……”
“……贺承释?”
穆庭没有因为他是故人而放松警惕,依然把枪-口对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穆庭往后退了几步,退至那个孩子身侧,眼角虽然带着笑,但贺承释能感觉到那是冰冷疏离的笑,“或者说那些人都是你杀的,以至于现在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是。”
贺承释头发是白的,雪白长发披散,额前发丝分散在两边,遮挡了被穆庭忽略掉的白色眼睫,漂亮的血红眼瞳里倒映着穆庭的脸,是美的,不可否认他整个人都是美的。可此刻他扬起嘴角,轻轻张嘴吐出来的那个字,让穆庭意识到,他是一个活脱脱的恶魔,配上背后黑暗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怎么?很惊讶,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从你认识我的第一天开始就应该知道的,穆、庭。”
他一步步逼近穆庭,沉声道:“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
穆庭沉默着,看着贺承释停在距离自己一步之外的地方,他怀疑过,他犹豫了,他斟酌了很久才问出了那些话,结果贺承释一个字就全盘崩溃。
和故人重逢穆庭应该是喜悦的,可他现在却五味杂陈。
那些美好的回忆顷刻撕裂。
在贺承释眼里的穆庭没有错愕,没有震惊,更没有谴责……穆庭没有忘记他,甚至一眼认出了他,贺承释变-态的心理好像这时候得到了一丁点前所未有的满足,他笑了起来:“怎么不说话了呀,老、友重逢不应该开心吗?”
“不。”
穆庭凝望他,目光坚毅:“你成为恶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贺承释。我当年救过你一次,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和不忍,并非挟恩图报。”
他哼笑一声:“我想,和你这种‘老友’重逢大可不必。”
贺承释嘴角的微笑有一瞬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砰——”子弹从漆黑的枪-口-射-出,直直向贺承释射-去,以肉身和子弹相搏几乎不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贺承释侧身一避,子弹堪堪把他的脸颊擦出一道血痕,然后射-向了贺承释身后的树时才终于熄火。
威力之大,就是冲要他命去的!
贺承释再次看穆庭时的眼神和刚才截然不同,带着嗜-血,和赤-裸-裸-的杀-意!!!
“穆、庭。”贺承释抬手擦掉血痕,直直看着他,若是一般人被他这样的眼神盯着看不是跑,就是已经被抹了脖不甘地和他对视。
是很低沉动听的声音,穆庭想着,但是也改变不了他是恶人的事实。
穆庭不露丝毫胆怯,从容应声。比这更大,更难攻克的难关都有,要是不镇定自若,害的只有自己。
“怎么了?还想挨一枪?”穆庭握紧了手里的那把-枪。
“不想,”贺承释移开目光,又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个孩子,“……他像我。”
“什么?”穆庭没听清。
“……”
贺承释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捡起地上一片黑色的落叶看了起来。
“……”他举到穆庭面前要穆庭看,和刚才誓要杀了穆庭的人又判若两人,“好看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丑啊?黑漆漆的,一点都不好看。”
“好看的,这是好看的,”穆庭直视他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贺承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