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竹一直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我是斐竹,我是斐竹,我是斐竹……
她想告诉自己:自己只是斐竹,万人嫌属于并不是她!
然而上一世根深蒂固的念头——她就是个万人嫌,如同巨物碾压而来,粉碎她所有的妄想;那些厌恶的眼光如影随形,刺破她鼓起的勇气;永世的孤寂浸蔓上来,将她拽回现实:斐竹就是个万人嫌。
斐竹才建起的固垒,没撑一会儿就被瓦解。
斐竹无奈的放下笔,她还是失败了。
负面情绪又涌上肆意、书妄心头,这次更加的猖狂,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眼看他两就要无法控制自己,诸葛恣当机立断,将他们传送走。
原本就冰冷的诸葛恣,剥离感情后越发冷淡,让一旁陷入自怨自艾的斐竹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寒气。
斐竹打了个哆嗦,抬头看向诸葛恣,发现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冰冷无比,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刃。
斐竹在发现肆意、书妄都不在后,心中愈发害怕,觉得诸葛恣可能是不想再跟她周旋演戏,想要处置了她。
虽然三年来,斐竹总是在诸葛恣这座冰人上浇热水,可是他如此不近人情,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冷漠,还是吓到了斐竹。
斐竹收了书和笔,后退一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你还想跑?”
诸葛恣冰冷刺骨的声音包裹住斐竹,让她无法动弹。斐竹惊恐地看着诸葛恣离她越来越近,向她的头颅伸出了手。
他要杀我?
斐竹的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巨大的恐惧让她说不出话来,意识告诉她快逃,身体却被吓得钉在原地,小腿发着抖,心跳速度不断地加速,“砰砰砰”跳个不停。
近了!近了!越来越近了,恐慌中,斐竹望着诸葛恣那纤长的手指,奇异地想到:诸葛恣的手竟然白到透明,跟水晶一样漂亮……
脑海中又回忆起在寒潭中的诸葛恣,肌肤也是这般洁白无瑕,冰雕玉琢般。
疯了!自己在这么危险的时刻还能想这些东西……
时间仿佛被拉长般,斐竹想了很多,然而诸葛恣的手终究还是碰到了斐竹。
斐竹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心在这一刻竟莫名的平静下来。
不像诸葛恣周身冷凝的氛围,诸葛恣的指腹温润,轻抚过斐竹的眼尾,擦去了她不知何时流下的一滴眼泪。
斐竹震惊地睁开眼睛时,诸葛恣已经收回了手。
“你怕我?你为何会怕我?”
诸葛恣的声音依旧冰冷,斐竹却不再害怕了,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斐竹回答道:“我刚以为你想杀了我。”
“我只会护你周全,不会伤你。”
听到诸葛恣的保证,斐竹不以为然,看透了修真界的尔虞我诈,斐竹从不相信誓言。
但是,斐竹忘了,这个世界是规则的世界,诸葛恣这话说出就成了限制他的枷锁,更别说这还是他用规则说出的话。
诸葛恣没在意斐竹信不信,他再次伸出手,指尖点在斐竹眉心。
识海被闯,斐竹心中一惊,来不及做防御,诸葛恣已经进来了。
如此轻而易举!
斐竹心生戒备,立即跟着进了识海,一眼就看到了诸葛恣手中抓住的小九。
脱口而出一句:“放开它!”斐竹猛地冲过去想夺回小九,不想诸葛恣根本没跟她争,斐竹很容易就把小九抢回去了。
只是一入手,斐竹就发现不对劲,这是一只死黄鹂!
“你杀了它!”斐竹大喊出声,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与悲痛!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陪伴在她身旁的小九就这样被诸葛恣杀死了?
极度悲愤让斐竹忘记了掩藏小九的存在,直到被诸葛恣询问:“他是谁?”斐竹才猛然惊醒,不对,这不是小九,这只是她给小九捏的一具躯壳。
好在刚刚她情绪太过激动,并没有多说什么。
之前斐竹就无法在自己的识海中找到小九的存在,这时候也怕引起诸葛恣的怀疑而不敢和小九交谈,只能先将诸葛恣骗出去再探查小九的情况。
斐竹缓了缓神,温柔地抚摸着掌心小黄鹂的脊背,用悲伤的语气说:“这是我给自己捏的玩伴,在这儿陪我,你为何突然闯进来?还弄死了它。”
诸葛恣不动声色地搜索了斐竹的道域,不放过一丝一厘,连斐竹的道引都镌刻了下来,却没发现一点异常。
这里无法解释斐竹身上的异样,诸葛恣几次进来后,这小黄鹂都是正常的,没有在上次秘境中看到那种感觉。
如果是常人,或许就会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但是这里是诸葛恣的纯理智,他只相信自己。
天道隐藏了,但他迟早揪出它的尾巴,它最好是不要对斐竹出手,要不然他不介意逆了这个天。
他逆天宗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见诸葛恣没回答自己,光顾着观察自己的识海去了,斐竹有些着急,生怕诸葛恣看出了什么,于是斐竹又提高了音量问了句:“诸葛公子,你到底进来干嘛的?你赔我小黄鹂!”
听出斐竹微颤语调中的担心,诸葛恣不好再待在斐竹的道域中,他退出了斐竹的道域,随着诸葛恣离开,斐竹搜索过识海发现诸葛恣确实不在后,立马叫起了小九,询问它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