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闻人桑为宋池念端上一杯温水。
“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没由来的,他便吐出这一句。
宋池念不明所以,抬头,眉峰微微簇起:“你做了什么?”
闻人桑看着他眉间的弧度,轻轻叹气,好像自南江一行回来后,就常见他如此,他多想为他抚平那痕迹,然后将他揉进怀中,可他终究没有,而是将那水杯递到他唇边不答他的话,轻轻笑道:“怎么,还要我喂你?”
宋池念凝视着他,好久才伸手,接过那水杯,唇边触及温热的潮湿,舌尖品尝到丝丝甘甜。
他错愕的抬眼。
闻人桑看着的的眸,轻声道:“少喝些浓茶吧,这些日子中瞧着你心神不宁,我也是会心疼的。”
宋池念张嘴想感谢,别扭的话却先一步脱口而出:“我不喜甜,这些事,你不必操劳。”
床边的小灯被吹灭。
闻人桑与宋池念背对背沉寂着。
或许今夜就是最后了,闻人桑想着,泪先从眼角滑落,他想去抱住宋池念,但始终鼓不起勇气,哪怕他在他的水中下了迷药,知道他并不会有所察觉。
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是扶桑人,恨自己为什么要接纳宋池念的感情,恨自己为什么要走到他的对立面。
屋外传来喧嚣,闻人桑收回心神,翻身下榻,轻轻拉开房门,正好撞上前来汇报的侍卫,那是竹子,自闻人桑去太子殿,就常见他伴在宋池念身侧,看来扶桑行动了。
他面不改色问:“怎么了?”
他衣裳半解,于是竹子不敢抬眼,答:“扶桑攻破南江城门了,不时便会冲到京城……”
闻人桑不耐烦地打断:“我知道了,退下吧。”
竹子却不满,想探寻屋内,禀报宋池念,却被闻人桑强硬地阻拦,他半倚在门边:“我会告诉池念的,我叫你退下,不明白?”
竹子左右为难,但考虑到二人之间暧昧的关系,还是选择相信自家主子看人的眼光。
直至竹子的背影消失在旧太子殿,闻人桑才沉沉吐出一口气,宋池念的雷霆手段有目共睹,他既然已经做了,便不想让他成为那不可控的变量。
呵,他不禁嘲笑自己,宋池念到如今为止做的一切都是在反抗江白川对他的控制,可自己作为他最信任的人,却将毫无防备的他打入计划的最终章。
京城皇宫门上,江白川紧皱着眉,望着远处踏来身披甲胄的大部队,他的脖颈上还缠着白纱。
说来也是好笑 ,一个国家,竟然在夜里被敌国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大本营,更好笑的是四个时辰前他作为一国之主还被敌国刺杀。
“报,已经报知太子殿下城中之事。”
“他如何回应?”
“这……”侍卫有些为难,竹子只告诉他口信已然传达。
“混账!”江白川顺手推倒燃烧着的火炬,火把放在地上很快熄灭,“他今个不来,莫不是等会便要出现在那!”他手指向远方蠢蠢欲动的士兵。
刘公公急忙安抚:“陛下稍安勿躁,太子殿下一定在路上了。”
谁知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江白川火气更大了,他的安全感随着那飞镖的一掷消失殆尽,他更为暴躁的说:“怎么?你也要随他一起,站在朕的对立面吗?”
刘公公默,争辩是毫无意义的,他识相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无所谓,朕一个人也能守住这城!”
他傲然而立,身后事早已汇聚并且在逐渐壮大的侍卫团们,江白川低眸望着,敌军手中各个紧握火炬,将夜焚烧殆尽,炽热的如同一个个太阳,灼伤着无辜民众的心。
所幸他们还没恶到极致,只是从那路径旁穿过,对民众只是阻拦,并未伤及性命。
不过,如此,他若是败了,也是在无数百姓之间失了民心,再想翻身那就绝迹是不可能了。
早有弓箭手在城门上侯着,只等江白川一声号令一场大战便会开始。
领头的是姜疏南,他高声呵斥:“小心云启,竟私压我扶桑侯府嫡子?还不速速交来,而后磕头请罪?”
敌人不曾带着善意来,他也没必要给对方留着面子,江白川嗤笑:“朕竟不知我云启国何曾会有你扶桑的男儿郎?”
“少来?揣着明白装什么糊涂呢?前些日子那小公子便在边境失踪,我等一路追查才得知他的行踪。”
江白川:“哦?从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