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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仙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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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店家是否还记得都是些谁?”宋池念追问,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老头乐呵呵的,抓了一把又一把黄色颜料,回答:“有一是到货时恰巧在店里的公子,心有好巧,所以买了一点。”

宋池念看着他的动作,不言语,继续听着。

老头手下不停,回忆道:“另外一位我印象还蛮深刻的,那姑娘生的秀气,急急忙忙的,也没问价。你瞧,那颜料较旁的要少了不少,因为那姑娘要了一半去,付钱时也格外爽快,还多给了些银子,说什么……哎呦,是我老头子多嘴了,那姑娘吩咐说不让告诉旁人,让我老头子忙忘了。”

他转过身,将包好的颜料交到宋池念的手中,惊得闻人桑急忙抢过。

老板疑惑,怎么递给书童,贵公子还抢着自己拿,摸摸胡子,粘上些黑色颜料像只年迈的乌云盖雪:“五两银子,公子,我方才说的那些,万万不可告诉旁人。”

宋池念应下,管老板要了些那红色颜料,老板很大方,毕竟难得遇到这样消费的大款,包上一小包,宋池念捻在手上。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俩人找了一家看着还算上档次的客家,要了个包间,对立而坐。

闻人桑早就忍不住了,此刻问了起来:“那颜料有什么玄机吗?为何你如此在意?”

宋池念不紧不慢的将它摊开,推向闻人桑:“你闻一下,但千万不要用手去碰它。”

闻人桑不解,但俯身闻去,一股刺鼻的腥味直冲鼻腔,他捏住鼻子皱起眉:“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腥?”

宋池念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仙人骨。”

“怎么取个这么文雅的名字?”

“你别瞧着文雅,这颜料的原料可是牛骨混着红信石,也就是人们所熟知的鹤顶红研磨制成,毒性极强。但这样混合出来的颜料显暗红,很独特,且暂时没能寻得能替代的颜料,所以格外招贵族喜爱。也不能挑明了叫他鹤顶红或是牛骨,所以就得了这么个雅致的名字。”

宋池念顿住,小二端上几盘还冒着热气的小炒,他夹上两口还裹着油渍的黄牛肉,塞进嘴里,待小二走后他才接着说。

“还记不记得前几日锦鲤池?”

闻人桑的筷子悬在空中,未落下:“自然是记得的,你就别打马虎眼儿了。”

“后来下人将锦鲤捞起来,我看过了大多数并无外伤,只有些许炸了鳞,那一池的鲜红能是哪来的呢?”他被小炒黄牛肉里的辣椒呛到了嗓子,端起茶轻抿一口,又接着上,“我后来让下人查了,在不起眼的石块上看到了这未溶解的仙人骨。”

“那可有查明?”闻人桑听着是牛骨,脑袋中晃过那是鲜红的锦鲤池,彻底倒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静静听着。

“未有,我差遣人挨个去盘问了,恰好那时每位至少都有一位证人,证明无时间下毒,也不是这么说吧,还有你屋里那对双胞胎,我没去问……”

“不可能是他们!”闻人桑斩钉截铁的打断。

宋池念低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情绪,轻声道:“我没怀疑他们,虽然甚少有交流,但能跟你如此要好,想必也是心性至纯至善之人。”

闻人桑老脸一红,怎么在太子殿下眼里自己会是这样一个形象:“那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宫人混了进来?”

“不无可能,我最先怀疑的就是我父皇,但他安插在我身旁那几个人,当时正巧随我去了朝廷,届时刚刚下场,所以并不是他。”

闻人桑心疑:“所以您的意思是除了皇上的人,你的宫内或许还有其他势力安插的眼线。”

宋池念垂眸,未有情绪,他已经对宫中这一套潜规则烂熟于心,不说旁人,就连他自己也在其他几位大人身边安插了内线:“不是或许,是一定。”

闻人桑迟疑,双手在桌面上来回叩着,看着宋池念依然面不改色的进食,询问:“或许我能问点大致吗?”

宋池念娓娓道来,直至桌面上的茶彻底凉透。

宫中目前分为三股势力,皇帝,摄政王,以及江丞相。

皇帝虽然掌管天下,但却势力最弱,身为太子的宋池念自然属于这一分支。

摄政王掌兵权,部队常年驻守边疆,早些年是甘心为先国主的部下的。近些年或许是国泰民安太过安生,他手中权势不再如从前那般庞大,心中不安,担心皇帝忌惮会将他铲除,最开始甚至不愿干涉朝政。然,能坐上帝王的无一不是心疑之辈,怕他再如此示弱,皇帝也丝毫不掩盖想要打压他的意愿。

后摄政王忍无可忍,开始积蓄力量,隐隐有想篡位之意。

至于江丞相,宋池念说出他时语气不屑,有瞧不起他的意思。

有传闻到他曾是先帝,也就是宋池念的母亲宋云启的远房表亲,也算是黄金国戚吧。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是属先帝为了平定国事,权衡之下封的丞相,最初也是徒有虚表。

后现任皇帝继位,先皇最初极其信任江程序,给了他不少权势。那江丞相是个没脑子的,听风就是雨,极易被人搬弄是非。或许是跟摄政王达成了某种交易,两人虽不共道,但对于想扳倒皇帝这件事,却异常的齐心协力。

闻人桑觉着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如此热闹喧嚣的表象下,暗流涌动,这帮老家伙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无人在意若是局势动荡,百姓当如何?士兵当如何?

“按理说,你同皇上属一个分支,他又何须在你身边安插眼线?”闻人桑找到了其中不合理之处。

宋池念慢条斯理的从袖口掏出手帕,细细的擦净嘴上的油渍,又将手帕叠好放回袖口,才回答:“谁知道呢?那老家伙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相信,倒是相信那什么江丞相,真是惹人耻笑。”

“那你呢?又当如何?”

“你怎会问出如此莫名其妙的问题?再如何说,他也是我的父皇,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勾唇,像是嗜血的野兽,“这天下早晚是我的。所以,我要替他,不,说替他太过于大义了,就当是为我自己,也得守好这江山。”

“你不怕被砍头吗?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闻人桑觉得话题太过沉重,不是他该加入的,只得打趣,试图终结这话题。

宋池念抬眼,也回一个笑,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竟显得有些渗人:“事实罢了,父皇早对我有防范,我为何不能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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