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对方张口结舌，卫夫人又继续补刀：“不过嘛，这些赏赐也不是我家侯爷一个人打拼来的，这里面还有我们家二郎的功劳。圣上赏罚分明，说要封二郎一个威远将军，让他练练手。唉呀，说起我家二郎，他幼时还与你家大郎打过架呢，要不咱约个日子再重新切磋一番，这次，说不定你家大郎能在他手底下过个几招呢……”卫夫人说着，一拍脑门，“哎呀，瞧我这记性，你家大郎我上次见了，连弓都拉不动，不如这样吧，我家大郎读书还行，考上会试了，要不让他们明年春闱比一比？”

清嘉连忙道：“娘，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您怎么能让一个童生都没考过的人去跟一个会元比赛写文章呢，简直欺人太甚。”

“什么？”卫夫人佯装惊讶，“陆家大郎与你大哥哥同岁，竟连童生都没过吗？”

清嘉支着下巴，作思索状，“兴许他这些年一直在钻研哪位大人家妾室少，忙着给人家张罗可以红袖添香的佳人吧？”

母女俩一唱一和，把一直插不上话的英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镇北侯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娘子甩够了刀子，这才装模作样地皱起眉，“瞎说什么大实话！嘉儿，还不快给你陆伯父赔罪！”

清嘉便正儿八经地朝陆准屈了屈身，“嘉儿年纪小不懂事，还望陆伯父勿怪。”

陆准张了张口，四十好几的人了，总不能跟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计较吧，于是挥挥手，就当吃了这哑巴亏了。

可偏有人还要强出头，那人便是嘉祥县主的县马爷安良，他冷笑一声，“童言无忌尚还能理解，可卫夫人如此行径，与一个妒妇有何区别？”

卫夫人看向他，“据我所知，县马与嘉祥成婚二十载，不也是一个侧室没纳，怎么，你这是在指桑骂槐？”

安良被怼得哑口无言，这个指桑骂槐，是与不是，无论回答哪个，结果都是他落在下乘。

是，则证明他因不能纳妾而对自家夫人不满已久，不是，自个家就是一夫一妻，那卫夫人这个妒妇的名头就担得很冤枉了。

没想到阔别十年，卫夫人庄拭雪的战力已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一屋子身份高贵的大老爷们纷纷噤了声，谁也不愿去触这霉头了。

卫夫人一嗤，“各位的夫人都贤良淑德，我自然比不过，今日我丑话撂在这，若日后哪位吃饱了撑着，跑来我家拱火，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罢她又看向正双手抱臂满脸堆笑看着自己的镇北侯，“走吧，你与他们不在一个境界，再待下去，小心堕魔。”

镇北侯这才将剑镶回去，越过面面相觑的众人携妻女离开。

他问：“夫人，你最近又看了什么话本子，不会是关于修仙的吧？”

卫夫人答：“话本子里面神仙有好几十万岁呢，所以特别缠绵悱恻。”

镇北侯又问：“那依夫人所见，为夫在里面能成哪个仙呢？”

卫夫人道：“至少得是个统领天兵天将的战神吧！”

镇北侯满意了，牵起妻子的手，两人眼神拉丝，完全忘了清嘉还跟在身后。

一家三口重新找了间雅阁落座，又选了菜品，卫夫人才问：“近墨者黑，你今日是怎么回事？”

镇北侯说都是巧合，原是韩行简邀他来此，不料临时有公务爽约了，本来他打算回府的，却在门口遇到了陆准几人。虽然他们年轻的时候不太对付，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原想着喝一杯就走，哪知椅子还没坐热，他们就想给他下绊子。

卫夫人乜斜他，“你如今倒是变圆融了，以前的你可不这样。”

镇北侯将加满茶水的杯子递过去，笑吟吟地，“总不能一直年少轻狂吧！”

卫夫人“哼”了声，“日后不许跟这帮人往来，跟个粪坑似的，恶臭！”

对于妻子的要求，镇北侯一般不会有二话，这次亦然。

清嘉终于逮着机会插嘴，“那帮人这么可恶，就这么算了么？”

卫夫人说自然不会，吃毕席面，她便命底下的人往秦楼楚馆赎了几个年轻貌美的清倌人回来，给陆准等人一人送两个。后来皇后不知打哪知晓了这件事，又给各府各赐了一名良妾。自那以后，他们本就不算太平的后宅更是雪上加霜。

英国公夫人严氏气不过，上门讨要说法，哪知皇帝的圣旨比她早来一步。

她都傻眼了。这事原本他们就不占理，不过是仗着爵位比人略高一筹，便借此寻衅，现在好了，卫家六人，有三人嘉官进爵。镇北侯成了镇国公，卫夫人的二品诰命翟衣也换了一品的，而屡立战功的卫聿得了个手握两万羽林军的威远将军。

于是，严夫人满肚子的兴师问罪拐了个弯，变成的道喜。

如今的卫家，可谓鲜花着绵烈火烹油，清嘉与卫迢原就是上京城未婚小年轻里的香饽饽，如今更是炙手可热，门槛都被媒人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