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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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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真好。

可偏有人要给她添堵。

扶霞自卫府回来,说掬露哭闹着要见拭雪,“要不你去见一见,让她死得瞑目。”

拭雪不为所动,“她一个阶下囚,还有什么暝不暝目?难道死前还要听我冷嘲热讽才能甘心?”

扶霞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让我带话,说她做了一个梦,你去了,她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拭雪心下一动,站起来道:“那就走一趟吧!”

卫恕似乎知道她会来,早早就在门前等着了,见了拭雪,牵着她的手温声道:“不用害怕,她现在伤害不了你的。”

拭雪说我不怕,“但愿能解开我心头的困惑吧!”

来到关押掬露的所在,好几个带刀侍卫守着,卫恕将其挥退,又对拭雪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喊一声就行。”

拭雪点点头,推开了紧闭的木门。

里面的情形倒还能入眼,并没有想象中的狼狈与不堪,卫恕是奔着要掬露的命去的,并没有搞折磨人那一套。

此刻的掬露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的还是事发那日的衣裳,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她消瘦得厉害,脸颊深深凹陷,双唇干裂起皮,长发如枯草,唯有一双大眼睛依旧明亮,乍一看,瘆得慌。

“你终于来了。”看见拭雪,她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拭雪默不作声地回视,直看得掬露心虚地低下了头。

“有什么话,快说吧,说完了好上路。”拭雪道。

掬露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像扶霞一样,第一句话便是质问我为什么呢!”

拭雪当然知道原因,所以又何必再问,掬露此刻的不堪同样在她身上发生过,她又何必再自揭伤疤呢!

“我没想杀她。”掬露看着拭雪,又重复了一句,“我没想杀她,我只是想让她成为一个离不得人的废物,介时老夫人为了延续卫府子嗣,便会逼迫侯爷纳妾……”

“然后你的机会就来了,到时,你会生下镇北侯的长子,替无能的主母执掌中馈,地位稳固。”拭雪道。

“这些都是你教我的!”掬露拨高了声音,“是你,你利用我做你的马前卒,除掉了你的心腹大患。”

拭雪一阵好笑,神色却冷了下来,“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恕我不能奉陪了。”

她无意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对掬露进行指责,但她也不想再听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遂转身欲走,却被掬露叫住了。

“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我们的前世。”她想站起来,奈何被下了软筋散,尝试了几次,最后只能颓然地坐了回去,“那时,侯爷照旧要娶长康县主,于是我便利用你的不甘,引导你买了那个老郎中的情毒,还特意将准备合巹酒的机会让给你,可你却是个不中用的,竟临阵退缩!好在,我早料到你会如此,便事先准备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酒壶,不曾想……不曾想……”她说不下去了。

拭雪冷静地听完这一切,接了她的话,“不曾想,你投毒的位置,正与我相反,致使侯爷一命归西,是吗?”

掬露蓦地瞪大了双眼,她哆嗦着干裂的嘴唇,“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对不对?”

拭雪面无表情,无忆起卫恕死后那七年,无数个日夜里,她哭得竭声嘶,可现在面对真正的凶手,她昔日的姐妹,心里却只有悲凉。

她垂眸道:“你能告诉我,侯爷死后,你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吗?”

掬露一阵迷茫,“我不知道。”

拭雪笑了笑,无所谓了,不是人人都似她与卫恕那般,都有重来的机会。

掬露看着拭雪,眼底的愕然渐渐消散,“你就是从前那个庄拭雪,对不对?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

拭雪说对,“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侯爷也是。”

掬露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一下瘫倒在地,她猛地抬头,指着拭雪,目眦尽裂,“所以你们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却像耍候一样看着我掉进你们挖好的陷阱!庄拭雪,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拭雪冷眼看她无能狂怒,“我得意什么?是因为误以为侯爷死于我之手,我整整七年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每日都在悔恨中度过?还是因为此事之故,我与侯爷误会至深,险些错过彼此?”

面对她的一声声诘问,掬露死死地咬着唇,纵然心中有千种不甘,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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