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杯酒,半数进了姜玥颖的胃。
往后的高浓度酒让姜玥颖眼花缭乱,她强撑着意志看向老责,伸出了手:“叔,该你了。”
老责也不推拒,空掌握拳,闪电频现。
在姜、周二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两道闪电印记打入他们的手腕。
“入场券,也算是雷达吧。若是感应到同样拥有印记的同类,会有反应的。”老责环胸翘着二郎腿坐在舒适的椅子上。
灼灼目光扫了眼那宛如木头的水姓兄弟二人,老责带着姜玥颖二人看不出的情绪收回了目光:“入场券已经给你们了。至于‘门’在哪里,那就看你们的人脉了。”
这语焉不详的话语,让姜玥颖二人陷入了难题。
但老责显然不会再多说了,他看向水姓兄弟二人:“你们要什么?”
水无栖抿唇指向姜玥颖。
老责点点头,却让人把酒撤下去:“两颗毒药,八颗叫什么来着……反正只有两颗毒药,看你们运气了。”
水无栖和水无宿沉默上前,却见消失了许久的代号“姝娘”的女子出现了。
“头一次见你出这么简单的试题。”姝娘直视着兄弟二人,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
“姝娘子。”老责一众人起身颔首。
“这不是看他们是人类嘛,我们玩的,不适合他们。”
姝娘哼笑一声,不作他言,撤几步退到老责身后,显然也不打算过多插手。
黑丸入口即化,一瞬灼热,再无余感。
众人如盯猴一样,看了二人许久也不见预想中的反应,开始窃窃私语。
“不对啊,虾头你是不是反水?”
“不可能!我明明全部拿的毒药!”
众人私语嘈杂,有心人即使听到也都秉持不关己事的态度。
路见喜是今日最后的测试者。交易者是个老头,路见喜并不认识,但对方似乎认识他,装模作样弄了个小试题,便给了他入场券,是个八角星。
不劳而获的成果,在路见喜看来,阴谋大于慷慨。
四方动荡未曾波及灵蜂镇。
羿飞和花肃一路向北,来到了百花鲜妍的广场。
十翎聚圆,圣剑指心。矗立在十翎交汇处的十字架,被千万条藤蔓紧紧缠绕,几不见影。
广场空无一人。
在他们的认知中,“花祭”那样盛大庄重的日子,应当要严阵以待。可事实是,自然生长的百花铺满了整个广场,让人感觉杂乱无章。
二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准备原路返回。
“羿飞哥,花肃哥!”云飞脆嫩的声音自西南方向传来。
不过他们闻声望去,只看到席释景,未曾看见云飞。
云飞在天上飞了一圈,忽而像是有了发现,急转直下,落在席释景身边。
“我刚刚看见了手!”云飞扯了扯席释景裤腿,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很多手,那些花从上往下看像极了手。”
广场上的群花组成一只只手,托举着正中心被藤蔓紧紧缠绕的十字架。
羿飞摩挲下巴:“嘶,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对了,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方才我和云飞遇见一位叫‘茉莉’的姑娘,从交流中得知琐碎信息,一是部分花使喜静,二是一花一人。”
“唔,听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羿飞抓了抓头发,看上去有些急躁。反观花肃,又是另一个极端,冷静到像个机器人。
两人性格似乎十分互补。
“要不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云飞举手提议,“我飞上半空有看到几户敞开门户的小家,或许可以去问问她们。”
云飞选中的第一户人家是不死鸟。
在小院花园的躺椅上,一位满身虎纹的女子摇着蒲扇,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蜜色肌肤将她的野性美展露无疑。
不死鸟化作了她的衣服。
三个大男人都站在小院外,观察着花圃。
“云飞给这位姐姐问安。我为花祭而来,路遇姐姐,想寻姐姐帮助。”
地下钻出了一株不死鸟,大小和云飞一般。
她被托举着送到了不死鸟的面前。
“云飞?莫不是邻境那位国首的小妹?”
云飞有些惊诧:“姐姐听过我的名字?”
方才那茉莉便未曾认出她来。
“我名无极。我初见你是五年前,我记得你的眼睛。”
无极碎念片刻,葱倩指尖落在那杏腮之上:“想问我花祭之事,就免了。”
“没有好下场的。”
云飞失落垂眸,看着脚下青砖,不甘心地抬首看无极:“无极姐姐,云飞不麻烦姐姐,但求姐姐为云飞指引方向。”
阿昆将她送至虹雉一脉,又那么恰巧与羿飞、花肃两兄弟汇合,来到灵蜂镇又碰上被上古庇护的人类……
她不信阿昆糊涂,也不甘一无所成。
她要长大,要像天鹅毕瑄一样优秀,能独当一面。
无极垂眸看着孩童坚毅的目光,一双纯粹的绿眸,竟是有几分那人的影子。
该说,他们不愧是兄妹吗?
“灵蜂镇的每一位花使都很敬爱我们共同的母亲。”
“共同的母亲?”
云飞诧异,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茉莉姐姐说的那句话——
“我是花生的姑娘,我该赡养我的母亲。”
所以,母亲不是指“花”吗?
“谢谢无极姐姐!”
云飞是飞向席释景三人的,和她一同落下的,是她的声音。
“无极姐姐说‘灵蜂镇的每一位花使都很敬爱我们共同的母亲’;茉莉姐姐说‘我是花生的姑娘,我该赡养我的母亲’。”
“我猜,她们口中的母亲,不是指真的花,而是花一样的姑娘!”云飞挥舞着手,向三个成人讲述自己的想法,“阿昆给我讲的童话故事里,公主都是和花一样美的,就像茉莉姐姐和无极姐姐那样。”
“但是童话里的公主肯定是不同的。这里的每一位花姐姐虽说不同,可本质都是一种花的化身。”
“我猜,这里一定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能让所有人达成共识的像母亲一样的存在,会是什么呢?”
“翛然。”
开满茉莉花的小院,来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
她体态丰盈,浑身紫堇色脉纹若隐若现。钟形的裙摆扫过一尘不染的石径,莲座花纹随着绸面裙摆曳动而作流动态。
打理着花圃的“茉莉”回头看向来人,目光生出几分不解:“你怎么来了?”
坠欢揉搓着一绺碎发,媚眼如丝:“听说你见了外人,过来瞧瞧。”
“他们被我打发走了。”翛然垂眸抚摸着娇嫩的花骨朵,满目怜爱。
坠欢斜倚花架,抬手生出一丛天仙子,“听说了吗,上宫人来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灵蜂镇是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外人都这么觉得。
“听说来的是个人物,径直去了审判塔。你猜,上宫此行,为的是巡查,还是……另有所图?”
翛然不语,只是落在坠欢身上的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神采。
“施虺,听过这个名字吗?蛇脉的。说来上宫一大队那个副队也是蛇脉的,两人竟然是对立的立场,真是匪夷所思。”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