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宿,初始会员,身份:人类。”
水无栖和水无宿是亲兄弟,无栖是老大。
“姜玥颖,初始会员,身份:人类。”
“周提,初始会员,身份:人类。”
“路见喜,初始会员,身份:人类。”
调酒师边念,边将手中木牌递给他们:“你们的身份证明,拿好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了吗?”路见喜握着冰冷的杯身,眸光泛暖。
“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情报交易所,你可以用任何你认为贵重的东西去换取你要的信息和物品。”
姝娘语气带着漫不经心,却是让姜、周二人如芒在背。
路见喜撑着半边脸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什么都可以吗?换姐姐一个情报,一般什么价位?”
姝娘并未说话,倒是不知何时凑近的男人爽朗大笑,麻花头发似乎隐隐冒着火花:“跟姝娘谈条件,价位可不低啊小伙子,你跟老责我谈,划算。”
路见喜似乎并未听进去,他胆子不是一般大,此刻眉眼弯弯看着置身事外的姝娘:“一张引荐信抵一张入场券,怎么样?”
姜玥颖和周提听不懂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干脆跟着那个自称“老责”的男人去了散座那边。
水无栖和水无宿依旧表情寡淡,似乎不感兴趣,却也没有离开路见喜。
“稚儿给出的筹码,不够入眼。”姝娘起身款步离去,最后隐没于人群,消失不见。
路见喜气极反笑,抬腿重重踢了下吧台,因被轻视而升起的怒火久久不散。他冷睨默不作声的调酒师一眼,没好气地向身后两人低声呵斥:“还不跟那两个女的去?”
水姓两兄弟去找了姜玥颖和周提。
戴在腕间的木珠被他不甚温柔地拨弄,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落在杯中猩红的酒液上。路见喜不由自主地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干瞪片刻,霸道地将那杯酒夺了过来,一饮而尽。
他抬手擦去嘴唇残留的酒渍,抬眸看向调酒师:“我要那个女人的全部信息,你出价。”
“定金十亿。”调酒师的语气不复冰冷,甚至称得上谄媚。
路见喜抬手就要写支票,却听见对方悠悠来了一句:“异币。”
握在路见喜手中的笔险些折断。按照他目前知道的,一亿钞票放异界,只有将近一千万异币。
“哥,你明抢?”
“只收钱已经是友情价了。看在令尊面子上,都没让公子付出多余代价呢。”调酒师将擦拭干净的杯子一扣,俯身凑近,“这个买卖,做不做?”
“成交。”姜玥颖坦率拍案,跟着老责去了骰桌。
“玩‘七、八、九’。二十杯酒,喝完为止。如果你坚持下来,我会兑现刚才答应你的条件。”
周提看着对面一堆虎背熊腰的男人,又看看空无一人的身后,不胜酒力的她只能干着急。她伸手拉扯姜玥颖的衣摆:“姐,实在不行我们另做打算……”
“喝酒我在行,而且,他应该是放水了。”姜玥颖安抚性地拍了拍周提的背,“他身上有血腥味,很淡,若真想刁难我们,恐怕不是喝酒这么简单。”
姜玥颖顺位第二,轮到她时伸手拿过骰盒摇骰。
尾数9。
她拿过度数最低的莫吉托。
空杯置桌,博弈继续。
“姝娘。”调酒师推门而入,设下屏障后,将面具摘了下来。
柳随风笑着走到白玖桉对面,恭恭敬敬行了礼,方才落座:“方才那人出手阔绰,想买你一手资料。”
“当真寻了个冤大头?”吃了幻形药的白玖桉啜饮茶水,神情淡然。
“那小子钱多人精,只交了定金。”柳随风动了动有些酸的手臂,用风将暗处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托了出来。他的身形和柳随风很相似,脸上戴着个福娃面具,“姝娘,他怎么处理?”
白玖桉无情扫了那跪着打颤的人一眼,笑道:“送奈拉索域改造一下。”
奈拉索域,是精神系异能者聚居之地,也是一群疯子的聚居地。
跪在地上的面具人显然也是知道一些内幕的,此刻被束缚住了手脚,也拦不住他以头抢地,痛哭求情。
“姝娘,求您放过我,我只是负责接应客人,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都没碰……”
柳随风将自己复制的福娃面具随手一抛,两指并拢唤出风球甩过去,破碎的面具像是一支支利剑刺透那人脸上的面具。
哀嚎声中,鲜血横流。
“‘姝娘’可不是你能叫的。”柳随风收回手,眼尾红纹显现。
男人痉挛的手指隔着面具捂着脸,颤抖的声音从满是裂痕的面具下传出来:“我不叫了,我不叫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放过我吧……”
柳随风冷哼一声,后退一步,注视着一直没有出声的白玖桉的身影。
“那你求错人了。”
白玖桉抿了口茶,开口的那一瞬,面具人被绞杀。
这个吧台调酒师是异界那边的,在这儿虽只是看门的,但也借此捞了不少好处,知道的也不算少。
杀了他,倒算除了个恶人。
“继续盯着。”
幻化出福娃面具戴在脸上,柳随风颔首弯腰:“是。”
他知道四君都很厉害,而姝娘的异能最为特殊,一般不用。可今日再见前辈们口中的“杀人于无形”,到底有些汗不敢出。
柳随风出去后,白玖桉靠着沙发假寐。她的心脏忽而抽痛,黑白交错的花纹闪现一瞬便无影无踪。墨色的眼眸睁开,眸中流光慢慢显现。
离火焚烧了十里异兽,鬼哭狼嚎声中只剩一个死里逃生的人。
沐安宁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一切,手背的灼烧感让她很快反应过来,白玖桉没有骗她。
沐安宁自上次被留在了暗鎏之后,一直很安静,每日在外堡散散步,摸清楚外堡的构造。
暗鎏的领域很大,核心人员都在内堡,外堡都是所谓的“管理员”。而像“猎人”那样的存在,连外堡都没有资格靠进。
沐安宁今日本是在外堡豢养异兽的区域活动,不知道误触了哪里的机关,掉入了一个十分陌生的环境。
这个地方比沐安宁目前认知中的暗鎏还要阴森。
赤月穹顶高悬,血气冲天,遍地尸骸无从落脚。萋萋草木食尸而生,蔽天地,隐万物。
沐安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继续走下去,那种不受控制地冲动再一次占据了理智的主导地位。
她的时间观已经有些模糊了——血月从未落下,日月更替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不复存在。
一路很是平静,甚至一缕风都不曾近身。
她顺着本心走向了赤月。
红月之下,百鬼众魅横行无忌。断肢残掌胡乱飞舞,腐臭与腥气充斥着整片地域。
沐安宁的到来,让长久镇压在这片神秘的妖怪躁动不安。
新鲜的血液、传闻中的人类……
一个适合众妖魔的完美的“玩具”凭空出现在了它们的面前。
十里鬼魅,倾巢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