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天光勾勒着座上人佝偻背影。
推门的动静似乎打搅了她:“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我敲了门,但你没听见。我等了五分钟,担心你,进来看看,对不起。”
谢倾妍的怒火平息,她意外地看着低头认错的陆知野,仅仅呆愣了几秒,便迅速起身到他面前端详一番:“小野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林局在一块吗?有没有受伤?”
“我做了梦,梦里我们没有离家,梦里叔婶还在。”陆知野被拉着在沙发坐下,“我还梦到我哥,他的脸没了,有人抢了他的脸。”
谢倾妍诧异:“抢了他的脸?”
这太诡异了。
“是梦,不一定发生,但是我不是第一次梦到了。”陆知野道,“梦里,哥在和我说话,可说着说着,他的脸突然掉了,掉到我的手上。”
“他跟我说,他好痛。”
“等会儿。”谢倾妍忽而想起来王妈收到的那个小快递,拿出手机把照片放了出来,“你看这个。”
陆知野伸手想去碰那个福娃娃,可谢倾妍手指一滑动,下一张照片就是掉了脸皮的鬼娃娃。
陆知野看着照片,脑海中生出一只手,握着笔在描摹梦中轮廓:“人面,鬼面……画皮,画骨……”
“另外还有一件事,陆知屿和孙航尹是同时失联的,但不论特情局怎么查,都查不出第三者。而且我在电话中听到是有一男一女,监控里却全然没有显示。”
“他们怎么说?”
“没有发现异能痕迹,两个人就是突然消失的。”
陆知野忽而想起了临走时老先生提点他的话。
“镜花水月,目视即假乱真,心觉或堪虚中实。”
他忽而生出个想法。
“异界有幻觉异能,如果所有人都疏忽了,从某一时刻开始就中计了,是不是也存在现在这种情况?”
谢倾妍哑口无言。
不是没可能,甚至可能敌人从一开始就看着他们像小丑一样喊贼捉贼,把他们玩弄于股掌。
曾经的白玖桉算得上是只手遮天,席释景的所有存在她可以轻松抹去以躲过那些人的调查,又在水蘅等人调查到席揽辰身上时,及时传送叶兆仁去护他们。
可强大如她,最后也成为了传说。
而余殇虽还能护他们,终究分身乏术,不能做到面面俱到的保护。
谢倾妍不敢再任由自己幻想下去,她提起了折磨自己的另一件事:“刘宸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对手准备得太充分了,我很难保住他。”
“我知道他。我去见了他妈妈,她的状态并不好。”
“小野,你的预占能力到了哪个地步?”
陆知野知道谢倾妍想问什么。
他摇头:“我的能力局限性还很大。只有被我见过的事物,才可能触发我的预占。”
“也就是说,你看到一个苹果,你能预占到它的来源和去处,但也可能,你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根本占不出它的未来?”
“嗯。”陆知野羞愧低头,“我将自己所遇见的可能性和盘托出,这是我现下唯一能做的了。”
“你预占到了什么?方便告诉我吗?”
“群童乱心,百人成兽,万生丢魂,两界,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人群中稍显狼狈却挺拔依旧的像听到了天大笑话,她提剑,剑尖直指脆弱喉咙,“那也得是你们这群背信弃义之人先落得个尸骨无存。”
“我不信姝娘子游历四方会毫不设防与我为伍。”路见喜被那些恶灵护着,“你既不是与白玖桉一队的,那必定别有所图。”
“我原以为你图这人界地位钱财,没想到是为了个小屁孩。”路见喜轻视之意不掩,“他的血是值钱不错,可姝娘子要什么没有,为了他搭上一条命?”
“他可是受了血罗刹精血才活到如今,我来找他讨债,不算徒劳。”
“你知道?”
“那血罗刹由我亲自存于杂货铺,我自然知晓。”崔瑛甩甩手中剑,目光凛冽,“你们威胁老先生从他那儿拿走了价值连城的精血,也该让我讨点利息了。”
“我们能杀白玖桉,自然也能杀了你。姝娘子,你还是先杀光这些恶灵再说吧。”
路见喜抬手,那群恶灵直冲崔瑛而去。
“真是好不要脸。”
墨瞳映照折光剑身,霹雳火光不灭。
水蘅惊诧:“火?”
路见喜舔唇,抬手之间,周身的房屋忽而降下。
长剑斩杀恶灵,残影溅落,径直捎去一条命。
“准头真不错。”路见喜摊手,随意提起一个啜泣孩子,“姝娘子,特情局断了我们财路,断我们生路,这些材料,也没用了。”
“还烦请姝娘子替我们一并烧了这些废料,省得又废我们一笔钱财。”
崔瑛看着被殃及而死去的人有一瞬间愣神,以至于身后恶灵发起攻击后,她未能及时避开。
左臂被恶灵死死缠住,不得摆脱。
崔瑛斩杀恶灵,看向那一堆人。
男女老少皆有,无人健全。
“姝娘子,再做一笔交易如何?请姝娘子除了这些材料,我们给你留个全尸。”
长空,恶灵源源不断地冒出,遥远的嚎叫声自虚空传来。
“那是……一个洞?”人群中,陆知屿看到了恶灵之后藏着的黑洞。
它们自那冒出。
陆知屿昏厥后再醒来,便是在一间宽敞的屋子里。屋子里挤满了人,活的死的都有,老的少的也有。
他的手臂骨折,尚不能动,于是一直窝在人群中观察着一切。
他发现这儿的人都有编号,且总有一个身体部位有动物特征。
他企图和最近的人搭话,只得到了守门人的谩骂殴打。
陆知屿只能沉默。他数着秒,等到了门开。
他看着疑似与那两人反目成仇的女子,心中升起莫名的熟悉感。
剑光打在了脚边,留下长痕。
陆知屿猛然缩腿,再抬头,看到的是跪在地上的水蘅。
路见喜骂骂咧咧地推开用来格挡的水蘅,怒气未散:“敬酒不吃吃罚酒——杀了她,片甲不留。”
助听器掉在了地上。
水蘅不知所措地捂着胸口,看着掌心鲜血。
崔瑛下手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应当是奔着路见喜去的,却没料到路见喜毫不犹豫拿她挡了剑。
施虺是这个时候来的。
强压将不余力气的人压倒。
他不多说废话,抬手毒雾化作条条巨蟒将整个场地包围。
恶灵在上,巨蟒在下,崔瑛,没有活路可退。
白烟笼罩了山里不起眼的屋子。
厚墙内的一切,师梦微一览无余。
“这儿就是金锁最终的定位?”
“是。”新选上的副队将白玖桉给的玉牌拿出来,“幺君说,玉牌受金锁感召,随玉髓而行,行至玉碎,即得金锁。”
烟自她唇吐出,娇媚眼睛不藏狡黠笑意:“没有饕餮身,却有饕餮心。来人去把里头的东西劫出来,带去无骸给我们各位大人助助兴。”
“队长,三君传信,万贯楼已成。”
烟杆挑起了风,白烟缠着风做出一张巨网,将这一栋楼尽数包裹。
“老祖宗那边呢?”
“暂无消息。但是她身亡的消息已在人界那些家族内传开。”
“行,让他们再嚣张嚣张。”
一声爆破声响起。
风压着楼上人趴下。
随后游隼和瞪羚被风放到了安全地带。
来不及先疑惑,游隼按下喉麦通话键:“总局,这里是游隼。造纸厂,核心三人,场内总人数预计五十人,外援人数不清楚,配备弹药,已从四面对我方实施包围。”
“现在寻找安全庇护所,等他消息。”
“是。”
他们在朱新家中躲藏,却见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助理。
“在下柳随风,接下来的行动,由我辅助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