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寻义不太能理解白玖桉跟“他”之间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是白玖桉?你怎么就确定是白玖桉和‘他’有关系?”
沐安宁听到了哨声。
第一声哨声响起,说明猎人的放风时间还有三分钟结束。第二声哨声响起,猎人们必须集合。
放风时间,是猎人们每个月仅有的自由时间。这个时间,也是沐安宁唯一能正大光明找苏寻义的时间。
沐安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进入藏书阁看到一本史书后,脑袋里多出了一段记忆。是一片紫藤花海,白玖桉拿着剑,杀死了‘他’。”
“那你见到他了?”
“长发及腰,目测将近两米。更多的,看不到。”
苏寻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想怎么做?”
“我有个想法,但是要你配合。”
沐安宁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日夜,也彻底看清了自己和暗鎏的差距——她单枪匹马一个人根本杀不死暗鎏,报不了仇。
但她可以利用“鹤枝”的能力将暗鎏闹得鸡犬不宁。
她要暗鎏自乱步脚,她要回到人界,借刀复仇。
当初是她有求于白玖桉,但现在,她也有了可以利用白玖桉的把柄。
虽说白玖桉本来就是要除掉暗鎏,但沐安宁想要的,不仅仅是消灭区区暗鎏。她要的,是除掉所有与她家族覆灭息息相关的人。
“鹤枝”,是她的底牌。
她的恨意显而易见。苏寻义可不想自己被利用。
“条件。”
“我可以帮你除掉‘眼睛’。”
苏寻义早就不爽身上的“眼睛”很久了。时不时就监视自己,恶心至极。
“可靠吗?”
“所以问你,生或死,你自己选。”
手指敲在烟杆上的声音令人焦躁不安,师梦微却恍若未觉,指甲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中书君冷睨一眼:“没听说师队长学了门手艺活。”
“那不您蹲了十百来年孤陋寡闻了。”师梦微眼一翻,张嘴就回敬了去。
“十百来年你还没收服你的属下,真叫人叹为观止。”
“那铁链拷不住您奔放的内心,才是令人扼腕痛惜。”
“二位大人,叨扰。”
空气中突然出现的一抹温和气息打断两人斗嘴。
贤雲的虚影出现,空气墙拔地而起,隔离了这片天地。
“大族长,久违。”
中书君首先打招呼。他已经很久没见这些老友人了,再晚个三四五六七八九年,他也该忘了这些人长什么样了。
“贤雲姑姑。”
“中书君,辛苦了。”
“梦微,你派去火域接应人类的下属死亡,暗鎏二号管理者劫持了人类。另外四名管理者没有踪影,你们多加小心。”
中书君闻言,看热闹不嫌事大:“嚯,还多了个掉以轻心。”
师梦微瞪了一眼,没好气收回烟杆:“贤雲族长,那个人类需要我们去救吗?”
“不必。姑娘传信,按计划行事即可。人界那边,就要麻烦梦微亲自去一趟了。”
席释景安静听着他们安排,纵使忧心被挟持的同类,也有心无力。
倒是这生死一遭,席释景想起了之前一些被忽略的细节,脑海里还多了一些分不清真假的记忆。
他幼时五岁左右确实是受了伤,伤的是眼睛。梦里梦到,是自己和知屿、知野被异人类拐了去,不记得什么原因,眼睛很痛,开始流血。
可是被男使俯身的时候,借着羿飞的异能,他成功隐藏气息和男使在意识里共存。
他作为旁观者,再次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可是那段记忆告诉他,他的眼睛是出车祸受的伤,而且瞎了。
车祸地点是个环山弯道。
爷爷说要带他去农家乐玩。村靠着山,傍着河。听说那里可以看见城市里没有的火云,彩霞也比别的城镇美丽。
可是,车莫名失了控。护栏被撞歪了,车玻璃全钻爷爷身子里了。
五岁的他,成了小血人。
席释景从回忆中走出,抱着黑猫,他看向羿飞:“彩霞村,你去了对吗?”
羿飞抬起右手搭在他肩膀上,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他斑斓的瞳眸看向席释景,带着揶揄,不见忌惮:“怎么想到的?”
“陆知屿和孙航尹是人类,暗鎏想要用他们的皮囊作为容器,就要杀死他们俩的意识。这和那些男使侵占我们的意识几乎一模一样。”
搭在席释景肩膀上的手微微抖动,羿飞笑着颔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确实是你们口中的‘高人’。”
“你跟我们到办公室了?”
“以防售后有问题咯。”羿飞拍了拍他肩膀,“这不得留观一会儿。”
“谢谢。”
席释景欠他一个道谢。如果没有羿飞和白玖桉,以身入局的陆知屿和孙航尹的下场,可想而知。
不论是否是棋子,终究是欠了恩情。
“你就没有别的想问的了吗?”
席释景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人异大门,上古四君,暗鎏……种种存在,超脱人类界定的自然,合理之中充满非常规存在。
“先前听云飞说,人异大门早已关闭。你们,又是如何到的人界?”
羿飞似乎很喜欢这个问题。
他饶有兴致地指向气质脱俗的中书君:“看到那个老男孩了吗?他,创造系异能,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一双眼,一支笔,整个世界的命运都能撼动。”
“很厉害。”
“那是。也就五十年前,突然消失了。前一阵子,大队长才发现他是被三长老囚禁了。”
“你是不知道,整个异界,一下子炸开锅了。都说什么‘天才创作者堕落’……”
“言归正传,他那一支笔,可以写门。人异大门消失后,他写了一道门出来,只有特定钥匙,可以打开。”
席释景隐隐有了猜想:“就是你们说的上古家族?”
“聪明。”
“这种事情也不是秘密,跟你说也没关系——上古四君传承是很严苛的,听说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死后涅槃,才算通过传承考验。”
“四君,缺一不可——赋灵、控灵、虚实、光影四种天地之力,只有合并,才会发挥出真正功效。”
说到这,羿飞摸了摸下巴:“不过,两代四君,没有人摸清楚他们的真正实力。”
黑猫忽而挣脱了席释景的拥抱,三两下绕到他肩膀上,舌头舔着席释景的眼睛。
羿飞似乎是觉得这猫有趣,盯着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开口:“你知道我说的特定的钥匙是什么吗?”
席释景摇头。他若是能知道,就能少费劲了。
“朱雀。中书君写出的大门,只有获得上古守护神兽朱雀传承的人才能打开。”
羿飞松开了席释景,感受到空间的再次扭动,他将目光放到了贤雲身上。
“但是人异大门的钥匙没有实体。只有守门兽,能感应到钥匙的存在。”
“钥匙为什么会丢?”
“因为预言。”中书君不知何时到了二人身后,阴恻恻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荡在二人耳边。
中书君伸手将黑猫抱在怀里顺毛:“这猫长得可爱,哪儿捡的?”
“老头儿,这猫自己投怀送抱的。”
“死小孩,骂谁老头?我三百岁风华正茂,比起那些真正的老骨头,明明年轻得紧。”
中书君垂眸看着猫,布满疤痕的手不甚怜惜地揉搓猫蓬松的毛发。
“预言塔曾在一日之内显示五则预言。”
“这第一条是:连珠散落,四鼎博弈,再生天子,终无轮回;第二条是:太白凌日,福祸人定。奉送天地之子,方得五星连珠;第三条是……”
火域,岩浆洞,预言塔。
大祭司看着高塔上的预言,满脸愁容:
云海异乱,圣使亲临,匿迹哺育,得生;
因缘果报,前世缘,今世果,局始局终;
破晓乃物化,东升复西落,镜中花,水中月,可触可及,勿折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