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嘉栩。”唐鹤喊了一声。
“唐鹤,你放心,等我学会了一定教你。”说完撞开门穿布鞋跑了。
碍于林新叶在,唐鹤不敢直说他误会了,别把他的急切当渴求啊,他也想学拖拉机,但更不想和林新叶呆着。
“你…”是故意的。
唐鹤暗自咬唇。
“说什么。”林新叶面无表情看着他。
“你真是个热心肠的女同志,嘉栩,嘉栩他早就想学了,我替嘉栩谢谢你。”唐鹤假笑,违心恭维起来。
“你杯子呢?”
“不用,我不饿。”唐鹤不停摆手。
看到他紧张样,林新叶转身把门大开,金色的光影覆盖了她半身。
她拿起桌上的陶瓷杯挨个看了看,找出了写着唐鹤的杯子。
饭盒一打开,屋里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唐鹤懊恼地恨不得钻地下去,出乎意料的,林新叶半分都没转头看他,专心将鸡汤倒入杯子。
这缓解了唐鹤的尴尬,同时也令他产生了一股对自身的懊恼,太丢脸了,她肯定觉得他上不得台面。
她打开另一个饭盒,给年毅三人的杯子分了分,就盖住放了回去。
“我去隔壁拿一下玉岚的杯子。”
“好,好的。”唐鹤缩着,完全一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他呆呆看着她进进出出,长长的马尾辫晃来晃去,看着她倒完鸡汤,合上空饭盒。
“那天装白酒的铁罐你们放哪了,我一并拿回去。”
“啊,哦铁罐?铁罐在左边的抽屉。”
林新叶点点头,拉开抽屉把铁罐搁在饭盒上面。
她总该走了吧,他机械地想着。
林新叶重新坐回板凳上。
唐鹤不自在动了动后背,挨个把年毅,于勇,何玉岚名字心里默默呼唤了一遍遍。
“你还有什么事吗?”
别说昨天的,别说昨天的......
只见她坐直了身体,板板正正的,神情严肃。
“唐鹤,对不起,我昨天不该那样对你说话,昨天那些冒犯的话超出了你的认知,伤害到了你,我非常抱歉。”
唐鹤张大了嘴巴,蹦出了一个啊。
没有人跟他道歉过。
她虽然有时很奇怪,但心地还是不错的。
他好一会才低声道:“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只要离开,一切都会真正过去,他不能也不敢和她计较。
察觉他莫名的低落,她开口问道:“脚挪过来,我看看淤血是不是被逼出来了。”
“不用不用,今早我们看过了,淤血都逼出来了,很快就好了。”
唐鹤弯腰护着他受伤的腿,一脸不好意思。
看出他羞涩下的心理戒备防御,她重新坐回板凳。
“好。”
她怎么又坐下来了,唐鹤有点生无可恋,又挨个把年毅,于勇,何玉岚名字心里唤了一遍。
不嫌晒吗!
初秋的阳光金黄灿烂,尘土在沉默的房间里跃动出了轨迹。
这么近,眼睛直勾勾的,唐鹤不想知道她在打量他也知道了,他恨不得钻进被子,碍于少年人的自尊,他强撑若无其事。
他该说什么,这么沉默也不好,她会不会觉得我在记恨她,所以晾着她,要不先说牛,她现在也不放牛,说鸡,可不能提鸡了,说课本,这个好,听说她才上到初中,讲点高中英语,给她点知识空白的厉害瞧瞧。
林新叶看着他人不动,眼珠子乱动,越看越满意。
“唐鹤,我要开始追求你了,以结婚为目的。”
火红又从胸口烧上了头,更显得他白里透红了,他真钻到程嘉栩被里去了,再钻钻,没成想,头从薄毯的洞透了出来,他赶紧缩了回去。
床板吱呀一响,唐鹤吓了一个激灵。
他赶紧喊道:“田里可是有人在干活的。”
她太过分了,一而三再而三的,罔顾他的意愿,他以为她变好点了,结果又来,他不想看到她了。
林新叶坐在床沿,看着面前鼓起的大包。
“我看我俩挺合适的,我光明正大地追求你,这并不是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别人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不合适,不合适,我是要回城的,我肯定能回城的。”
被子里响起了压抑的啜泣。
房间里只剩他的吸鼻子声,他肯定觉得他这么脆弱没用,失望走掉了吧。
他不高兴也高兴地掀开被子,回头一下子和她面对面了,他吓地要连滚带爬。
林新叶按住他受伤的腿,道:“不要乱动。”
唐鹤觉得她手心的温度如同烙铁,烫得令他坐立不安。
“我们不合适,我,我妈说给我找到工作了,我很快就回城了。”他慌张地强调了一遍又一遍。
“你会回到城里的。”
她松开手,面色平静,语气沉稳,这话落到唐鹤耳朵里,变成了一种笃定。
虽然她有时很固执,但也算有点同理心。
他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怕她看透他羞涩的谎言。
“你现在知道了,你......”
“这是小问题,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和追求。”
唐鹤惊得抬头看她,红彤彤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小问题?!那什么才是你的大问题,感情,你敢看着你自己的眼睛说对我有感情吗,你盯着我,我不觉我是你爱人,是仇人还差不多,还是要血海深仇这级别的。
“我们要多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的为人了,我下午还有活,先走了。”
她看看了日头,要回去煮饭了,不然爸妈要饿肚子了。
不是你说要尊重我的吗。
唐鹤一句话不敢说,她长长的辫子随着她的起身转身划过他的补丁被子,人走掉了,门吱呀一声,将大部分的阳光拒之门外。
唐鹤盯着地上那细长的光影,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