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林新叶低头抚摸着妈妈眼角的皱纹,神情变得柔软。
“不要阻止我得到我想要的孩子,妈妈。”
孩子少见的温柔,感染了林母的心,她缓声道:“那你也要先和唐鹤有张结婚证,才能生,不然我和你爸死也不同意。”
“唐鹤那孩子的心不在这里,强留无用。”
“说人家孩子,你不也是个孩子,养你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内心已经膨胀到这么变态。”
看见妈的头发乱了,林新叶放开了手,低头给林母理头发。
林母顺势坐在林新叶刚才的小板凳上,任由女儿给她打理。
“你上次全是哄我和你爸。”
有些话说出口不是以达成为目的,而是为了遮掩了另一桩不可告人的心思。
林母气闷,接着说:“你让我和你爸怎么说。”
“我想要我孩子生活在安定的环境里,一个随时可以离开的父亲是不稳定的。”
“你当人傻,那你有想过孩子是白的,爹是黑的,村里不会说闲话,谢家的就不会生气,不会离开了。”
“你想自己的孩子好,那小唐就不是别家的孩子了,你也得为他想想,他也是妈妈的孩子。”
林新叶的手停了。
“你别让我再看见谢家的那群小子,要是生下来唐鹤不认,非要跑,妈给你养,养的白白胖胖的,给你高兴死,听见没。”
“妈。”林母背后被整个搂住了,林新叶跪了下来,将脑袋埋在母亲的肩颈处。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还年轻,一切皆可等待,可过去的影子如影随形,提醒她的不稳定,对环境的焦虑不安,对合适之人随时离开的猜疑。
而且她看轻了他,所以不尊重他。
那些不正当的冒犯话就随心直接地说出口了。
她听出了他的坚决,他心不在此处,他不可能安心过日子,另辟蹊径未尝不可。
竟然连妈都如此严厉,她不能使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我错了,我待会去和他道歉。”低低的话语传到林母耳中。
“你还真做了。”林母又捎起了鞋垫。
“妈,你又哄我了。”
“不然你会承认,我警告你,不准给我乱搞,他是个老实孩子,你要想讨到他,就正正经经追。”
从女儿脸上看不啥端倪,林母以为她听进去,喝了几大口米汤,给罐子灌满水,拎着下地去了。
“待会记得换身衣服。”
“知道了。”
林新叶把汤全部舀起来,拿碗分出来部分放到柜子里锁好,剩的装到两个铝饭盒里。
程嘉栩惦记着唐鹤的不便,早早收工,在知青点无聊的很,刚好发现矮墙边多了几个蟋蟀洞,这可把他兴奋坏了。
拿个葫芦瓢往洞专心灌水,突然,地上黑了一块,他疑惑抬头,被意料之外的人吓地一屁股坐地了。
“林…林排长。”他赶忙把瓢扔回水缸,看着她手中的饭盒。
鼻翼不由抽动了几下,控制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肯定是肉。
怎么就被她看见这么幼稚的一面了,男子汉的面子作祟,他不想被林新叶的沉稳比下去。
“我来看唐鹤。”
“唐鹤,林排长来了。”他向里屋嚎了一嗓子。
门开着条大缝,他早看见她了,此时手足无措在想要不要装睡,手里课本都被攥皱了。
门轻开轻合,依旧在地上桌上留下长条的光影。
“你手里是借年毅课本吧。”
唐鹤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展平皱页,懊恼地想:课本没爱惜好。
“脚好了吗?”她勾过板凳在床边坐下。
唐鹤控制不住往后挪了挪屁股,靠近了程嘉栩的床头。
她不在意他这点小心思,自顾将饭盒放到桌上。
唐鹤惊疑看着饭盒,口水不自觉湿润了口腔,他抿了抿唇,没敢先开口。
林新叶看他这么拘谨,刚打算开口让他把脚移过来。
程嘉栩从门缝侧身挤了进来,就嚷开了:“林排长,那是不是昨天的鸡?”
两对眼珠子不受控制往饭盒移。
“嗯。”
“那鸡都跑了,你竟然抓回来了,真厉害。”
“把你们杯子拿过来,饭盒待会我就带回去了。”
“不用不用,那鸡是你抓回来的,我们受之有愧。”
黄鼠狼给鸡拜年,那能有什么好心思。
受昨天刺激和脚伤影响,在他这里,林新叶已经进化成一个疯狂,没有伦理道德的女同志,他可不敢拿她一针一线,拿了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好…不好吧哈哈,唐鹤这伤多亏了你的栀子粉和酒,不然一周就别想走路了。”
听到意料之外的拒绝,程嘉栩生硬改口。
她不搭这个话茬,自顾起另一个话题。
“我看到年毅在稻场边看书边看稻,唐鹤受伤也不忘学习,你不跟着学?”
“林排长,我不爱看书,一看书,那些字块就把我砸晕了。”程嘉栩一看她跟她爸妈一样过问他学习了,那脚就控制不住要往外溜了。
但没敢走,上次他可欠了唐鹤一回鞋,他不想再欠了。
“嘉栩你就和我一起学课本,别在外面玩蟋蟀洞了。”
“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来做农民。”
林新叶眼珠横了过来。
“林排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农民最光荣了,没农民种地,就没人吃上饱饭,只是…只是…”
程嘉栩求救地看向唐鹤。
“他是想全心全意建设农村。”
“不想被批斗思想不正,就别那么跳脱。”
程嘉栩皱起了苦瓜脸,试探问道:“林排长,我要是跟毅哥学习,能不能也跟你们学拖拉机。”
“你有这个进取心很好,你们都是知识分子,想学的话,大队肯定是支持的。”
“真的,啥时候学啊?”程嘉栩眼睛亮了一个度,不由上前一步追问。
“你现在就可以去河边的玉米地附近找巧心他们,他们在洗车,有空。”
“真的?林排长,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排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