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温度灼人又闷热,照在通往刑部牢狱的甬道却给人一种深幽又恍惚的错觉。头顶的光线透过顶层密密麻麻的阑珊,被分割成一道一道光块碎在地上。
蒋冲一马当前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众衙役浩浩荡荡地朝地牢走去。
“你说,有人受不住刑罚,主动张嘴了?”蒋冲摆着八字步抬头挺胸,拿下巴看着身边的下属,脚下的衣袍随着他大步挺阔跳跃翻转。神情倨傲得问道:“交代出来了主谋是谁了吗?”
下属一路小跑,勾着身子在蒋冲身边唯唯诺诺。
听见大人问主谋是谁,他跑动的步子一顿,顿时叫蒋冲那两条径直朝前迈动的长腿甩开了距离。随即又赶忙追上,心中想着疑犯咬出的指使人就头顶冒虚汗。
“这个……大人来了还是亲自听他说吧。”蒋冲一听这话音,顿时心中翻了七八百个玲珑窍,倨傲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尽管满腹狐疑但也没当着众人的面在朝下属多问一个字。
一进到地牢,眼前顿时暗了下来。蒋冲眯起眼睛脚步稍缓,阵阵刺鼻的霉味夹杂着血腥味争先抢后的往嗅蕾上撞,尽管他们都是刑部的老人了但还是无法立时适应这环境。
守牢的衙役,一瞧来了人。赶忙把锁链打开,年久未换的牢门,打开时发出络绎不绝的咯吱声。一道门隔绝两个世界,里面昏暗不已像个张开巨口的等待猎物进嘴的捕猎者,外面太阳刺眼晒得人暖意洋洋。
下属举着火把,踩着脚底软糯湿滑的地板。把蒋冲引进到刑罚室。蒋冲拿着帕子遮掩口鼻,在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刑架上捆绑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像被血浇过似的,一动不动的血人。
蒋冲厌恶的皱起眉头,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下属像是经过千万次培训一般,瓢起水落,血人的惨叫响彻整个暗牢。
盐水刺激着伤口,血人疼的不住拿他那血呲呼啦的脑袋狠狠撞着木桩。一声惨过一声的嚎叫叫,哀求着他们杀了自己。
下属适时的把血人的供词拿到蒋冲跟前,递给他看。
蒋冲一双含笑眼在油灯的光亮下,却显得那么阴深渗人。见到口供上那熟悉的名字,只是眉头微微挑起,脸上没有半丝过多的惊讶。
把供词换卷吧卷吧塞进袖中,帕子紧紧捂住半张脸,眼神露着嫌弃的指指被五花大绑的案犯,跟下属道:“把他收拾能见人一些,等我进宫回来,带他见过皇上之前,别叫他死了。”
说完轻脚轻手,生怕沾染上牢里的晦气一样。快步出去了。
蒋冲出了刑部,直奔皇宫。虞帝坐在案前,对手中的奏折走神。想到两日前跟燕辞的那番交谈,他事后冷静下来回想,是不是自己太多疑了,也许此事真的跟太子无关呢。
期间萧中进来送过一回茶,见虞帝双目盯着奏折,神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关心的把之前那杯冷掉的茶,换上新的。
望着虞帝明显脸上明显的老态,萧中嘴唇张张合合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悄声退下了。
刚把门关上,萧中等在门外伺候。蒋冲就快步过来,小声的跟萧中问道:“陛下在里面吗?”
萧中神色凝重的点点头,蒋冲低声道:“陛下身体好些了吗?我有急事要见圣上。”
萧中心领神会,复又推门进去,出声把魂游天际的虞帝唤醒:“陛下,刑部尚书蒋大人在门外求见。”
虞帝手里的奏折没拿稳,吧嗒一声掉在了桌上。急忙开口道:“快把人叫进来!”
蒋冲进门看见虞帝苍白无血色的脸,心中故作踌躇为难,先安慰道:“陛下,您要保重身子啊。”
虞帝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看了他一眼见他手中似乎拿着东西问道:“来找朕可是案子查出头绪了?”
蒋冲低着头把证词放到虞帝的桌前,见他伸手拿起,急忙出声叫了句:“陛下!”虞帝被突然的叫声,惊了一跳。心中有些不爽的反问:“爱卿有何事?”
“陛下要不要等养好了身子再看。”蒋冲指指那卷供词,好意的看着虞帝的脸。
虞帝读懂了蒋冲的言外之意,拿在手里的状词顿时似有千斤重。缓了半晌,还是慢慢的展开了。
燕辞的名字一入眼,虞帝顿时如霜打一般,精气神去了大半,抖着手跌坐在椅子上,嘴唇颤抖着眼里滑下一行泪,好半天回不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