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冲看着虞帝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垂头静默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底。
虞帝仰靠在龙椅上目光放空,一时间脑袋发闷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诺大的房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蒋冲低眉敛目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等待着虞帝接下来的吩咐。
室外的鸟鸣悠长深远,大概过了一炷香后虞帝睁开满是戾气的双眼,双手骨节泛白的死死握住桌子的边缘,几次深呼吸后对着蒋冲道:“这份证词有几个人见过?”
“启禀陛下,只有审问的狱官跟下官看过。”蒋冲微微抬眼,看着虞帝的下巴,态度谨慎又小心的回道。
蒋冲回答完这个问题,就感受到头顶有道审视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心中明白那是虞帝在观察自己的话是真是假。
“陛下,交代的罪行的祸首还在刑部,您要不要微臣把人带来您亲自审问一番……毕竟,这可是关乎国家的大事。”
虞帝听从蒋冲的意见,略微点头,声音没什么活力的开口:“那你把人带过来,路上小心仔细一些。”
“是。”蒋冲躬身退步出去。
蒋冲出去提人,虞帝高声对着外面的萧中叫了一声:“来人啊!”
萧中一路小跑跑到虞帝的跟前,小声的问:“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太子叫来,就是朕有事找他。”
萧中唯唯诺诺的领命,急急忙忙地跑了。
东宫经此皇上遇害一事,这段时间个个紧小细微,如惊弓之鸟。距离上次跟虞帝见面已经过了好几日了,太子燕辞跟太子妃两人愁眉不展的坐在亭子里,连连唉声叹气。
“殿下,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人故意要陷害你啊?”卫菀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不然怎么就这么巧呢?”
“圣上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等到叫你主持端午宴会才出事。”卫菀被水面的金光刺到眼睛阵阵发黑,转身握住丈夫的手:“我爹差人送来了消息,说最近刑部的动静有些大。”
燕辞回握住妻子的双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那日去见父皇同他解释……”燕辞回想起虞帝的态度,心止不住的往下沉:“我觉得他不信任我了。这件事他也不准我插手,对外说是叫我避嫌,但实际就是怕我暗中清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真是讽刺啊,我本就已经位居太子,我何必做这些吃力不讨好还反惹一身腥的事呢。”
卫菀扑进太子的怀中,心中有股预感,也许这是他们夫妻最后一次这么温情脉脉的时候了。
两人话语半晌,卫菀双眸柔情似水,紧紧抓住燕辞的脸:“不管事态最后到底如何,臣妾都陪着殿下,生死不离。”
一个小太监边往这边快步跑,边急急地朝着亭子里的两人叫道:“殿下,娘娘!”
“萧公公来了,说是皇上现在要殿下去御书房面圣。”
燕辞猛的起身,望着气喘的下人:“你说皇上叫我现在去御书房见他?”
小太监连连点头,“萧总管来了是这么说的,他就在院外侯着。”
燕辞起身要走,卫菀不知为何心头突然一阵狂跳,不自觉的伸手把丈夫拉住。燕辞迈出的脚步一顿,不解的回头望着妻子:“怎么了?”
卫菀顺势挽上他的手臂,轻轻依偎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处柔声道:“我送殿下出门。”
两人神仙眷侣的出现在萧中的跟前,萧中一见赶忙上前来行礼:“老奴见过太子,太子妃。”
卫菀给燕辞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袖,笑脸温柔的看着萧中:“萧总管此来可是父皇有要事要找殿下吗?”
萧中听着自是笑笑,“圣上只叫老奴来请殿下,所谓何事老奴可是一点也不知啊。”说完径直看向燕辞:“殿下走吧,别叫皇上等急了。”
卫菀等两人前脚走,后脚就吩咐下人往她娘家送信,说自己身子不适要她娘进宫。
虞帝一人等在殿内,坐卧难安。一方面他想找到谋害他的元凶,一方面他又害怕听到凶手亲口说是太子指使。整个人矛盾的在殿内绕着圈子。
不一会燕辞就推门进来,父子两人一对视都张口欲言。虞帝跃跃欲试最后还是无言以对,燕辞此时但是坦然了,没了之前急迫想要为自己辩解的心思。
“父皇找儿臣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虞帝转身回到桌前,把那份证词递给了他:“你好好看看这个,看完了你告诉朕这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燕辞摸不清虞帝的意思,伸手接过证词缓缓卷开,起初还能面上一派恬淡,等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顿时双目圆睁双手颤抖。燕辞在看证词的时候,虞帝就在旁边紧盯着他的表情,见他吃惊又骇然的模样,一时也拿不准他是演技过于高超,还是真的这事有人陷害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