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燕宵想到了死去的秀娘,急促的追问。
“然后,我听见王淳于叫下人把那个女的用被子裹好,趁着天黑沉到云水河里去。”
听到预感中的答案,燕宵心中没有丝毫得知真相的欣喜。
问清楚来龙去脉后,筠竹当即拍案而起。满脸怒容,手指捏的咔嚓作响:“王蠢驴,又是这个王蠢驴!”
众人没想到一个小棠的案子,竟会引出前些时日杀害秀娘的真相。
江恪听的也是气愤不已,学着筠竹的样子照着桌子大力一拍,猝不及防哀嚎出声,随即抱着手弯腰噤声,憋疼憋到满脸涨红。若无其事的趁着旁人不注意抹掉眼角的眼泪,风轻云淡地直起身。
对着四面八方的注视,江恪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接着说,不用管我,哈哈!”
扭头泪流满面地龇牙咧嘴,真他娘的疼啊!
筠竹那火爆脾气上来起身就往外冲,怒容满面地直往外奔,一副去把凶手抓回来给秀娘偿命的姿态。
燕宵阻拦不及,连忙对着江恪催促叫他跟上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燕宵盯着堂下的蔡天佑静静打量。心中想起那日在御书房跟虞帝的对话,虽然是他叫自己彻查,但现在牵涉到了王家一时自己竟也不敢做主。
只是吩咐人仔细看押好蔡天佑,自己急匆匆地进宫汇报去了。
这边筠竹脚下倒腾的飞快,她不能容许这样视人命如草芥的渣滓杀了人还能无事发生的苟活于世。
她要叫他以命抵命才能稍显的公平。
“等等!”江恪在身后对着筠竹的背影伸出尔康手挽留,“你等等我一起啊!”
筠竹充耳不闻,背景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火把她的理智烧毁的一丝不留。江恪叫的嗓子都劈叉了,前面的人还是恍若未闻。气的他在身上乱摸一通,最后摸出去几枚铜钱对着她的背影一阵乱砸。
“哎呀”一声,筠竹摸着后脑勺目光清明了几分,回头瞪视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这个时候拿东西丢他,一瞧是气喘如牛的江恪。
顿住脚,等他追赶上来。在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中问道:“你作何拿东西丢我!”
江恪伸手拽住筠竹的胳膊,生怕她又不管不顾的跑了。“你……你冷静点!”
“你这么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还真敢打上门去啊?那可是王家,王家!”江恪破嗓子的对着筠竹吼,脚下乱跳。
筠竹叫江恪唾沫喷一脸,嫌弃的撇开他往后退:“王家怎么了?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他一个一无王爵,二无功勋,三只会吃喝玩乐的登徒浪子还能大过法理去了!”
“我的大小姐哎~王淳于是无职位功勋在身,但是架不住人家家大业大啊!”江恪把筠竹往路旁边一扯,苦口婆心的跟她科普:“你爷爷是百官之首吗?你爹是掌管全国百官的政绩考核主考官吗?你娘是江南首富之女吗?”
一键三连追问,问的筠竹招架不住。噔噔后退一步,但这还不算完。江恪追着她又反问道:“你有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姑母吗?你有个能与太子一较高下的雍王表弟吗?”
筠竹听完这么一连串的头衔,嘴唇抖动几下,脸上没了方才那般一往无前,无所畏惧。在江恪黑曜石一般的眼神的注视下,筠竹觉得自己此刻若是退缩,那也太丢自己的脸了。
以后要是叫别人知道了,她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为了挽尊嘴硬道:“那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你说的他们一个个这么有头有脸的,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我的姑奶奶,你见过历史上哪个有名的奸佞之臣跟老百姓讲道理的。”江恪做贼似的跟筠竹说出这句话。
见她似懂非懂,茫然无知的模样。江恪拉起她就近去了王延哉家。
王家的门房瞧见是江恪跟筠竹,笑眯眯地把两人迎进去。王延哉跟夫人正悠闲地在庭中的花架下乘凉喝茶。
一瞧见两人,王夫人和煦地跟他们招手:“快来,刚蒸好的点心酸甜降暑,你们赶得正巧,都来尝尝。”
王延哉睁开一只眼,随意地往两人身上撇了一眼,而后又阖上。微微用力身下地便躺椅一前一后的摇动起来,身心舒畅地叹息:“哟,这是什么风把筠大小姐给吹来了啊?”
筠竹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又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若是以前听见王延哉这么打趣自己,那她多少也要回击几句。
可刚叫江恪那番话伤了心,此时也提不起兴趣来同王老头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