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昨日你为何不同曹大人交代?”
红缨被质问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她不着痕迹地打量一圈内堂,没看见昨天审自己的那位曹大人,思忖半晌才把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
“我信不过他,他看起来唯唯诺诺,而且不像是会秉公职守的好官,那谄媚的劲一看身上就没长几块硬骨头。”
“昨日一听对方的身份跟刑部羽林军有关,连话都不敢多问一句,临走前还周到的把人送出门。”红缨不屑的撇着嘴:“我担心我昨天要是说了,我连今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躲在堂后偷听到这番话的曹芳不可置信是回头看向自己师爷:“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胆小怕事,浑身没长胆的软脚父母官吗?”
师爷听着曹芳对自己无比清晰的定位,摸着鼻子扭头到一边。
曹芳被伤到了,双臂甩成风火轮追着师爷抡,“我那是怕事吗?我若是有个磐石都撼动不了靠山,我也能堪比狄公黑脸包。”
“可我就是一个没有家族底蕴,全家老小都指着我吃饭的普通人啊!”
“我虽然平日是对权贵睁只眼,闭只眼。那我也是没办法啊!人家随便伸出一根小拇指都比我腰粗,你说说叫我怎么查案办案啊!”曹芳双手拍的啪啪响,心酸道。
师爷一把捂住曹芳的嘴,压着他:“小声些,叫人听见了光彩吗?”
曹芳孤狼凄凉的嚎叫,就这么让师爷一句话给熄了火。
曹芳哼了一声,推开师爷撅起屁股,竖起耳朵贴在墙上一声不吭了。
“红缨,公堂之上岂容你随便质疑当朝命官的办案准则。”燕宵啪地一声巨响,吓得红缨一跳,再不敢说些有的没的了。
“你需要交代当日你知道的情况即可,跟本案无关的人休要提及。”
红缨脸上又青又红,默然点头连连答允称是。
“你说昨日小棠坠楼后,那杨俊把你叫到一边让你偷偷把尸体处理掉,那本官可不可以认为那杨俊就是杀害小棠的元凶。”
“这个……我不知道是谁杀了小棠。当时屋内除了杨俊还有一位眼生的公子在。”红缨回忆起昨夜屋内的情形,她确定那位蔡天佑此前没来过南风馆,不然她一定会有印象。
“是昨天我把他们捆一块的那俩人?”筠竹挠着下巴回想那两喝的烂醉的酒鬼。
红缨点头:“那个杨公子是我们南风馆的常客,另一位倒是眼生的紧,我昨夜也是初次瞧见他。”
仔仔细细的把前因后果询问完,燕宵叫人把红缨带下去。自己领着筠竹跟江恪再次去了南风馆。
推开门,燕宵站在大堂望着小棠躺尸的位置,伸手来回比划着,筠竹看不明白伸出胳膊肘了肘旁边的江恪:“燕宵这是干嘛呢?”
江恪露出两排整齐的门牙,嘿嘿一声:“不知道了吧。”
“啧。少在我跟前卖关子啊,信不信我动手揍你!”
“你这人……粗鲁。”江恪娇花上身,纤纤食指点着筠竹的肩头:“我可告诉你,燕老三喜欢的是温柔体贴的解花语,你别这么动不动的就亮拳头吓唬人。”
“当心你把他吓跑了。”
被江恪墨迹行为,逼的火上心头的筠竹,听见这话强压下给他邦邦两拳的暴脾气,咬着牙强忍着不耐烦,对他露出个笑脸掐着嗓子甜甜道:“那我这样跟你说话可以了吗?”
江恪眯起眼睛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轻声细语,最好能在夹一点,夹成那种一张口就能把人哄睡的就更好了。”
筠竹这会要是还听不出来江恪这是在戏弄她,那她可真就成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了。
提拳就往他身上招呼,江恪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抱头蹲下了,眼里包着两汪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吹着拳头的筠竹。
燕宵比完高度,对着旁边打闹的两人招呼:“去二楼看看。”
江恪噘着嘴,一溜烟跑到燕宵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燕老三,你快看看我脑袋顶上是不是起包了,好疼好疼啊。”
江恪低着脑袋往燕宵眼前凑,胡搅蛮缠的叫他看。
燕宵被缠的无语,敷衍的扒拉两下:“没有,一点事都没有。”
江恪不依不饶:“你可不能包庇筠竹那个只会动手的母老虎,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筠竹一听江恪竟然敢当着燕宵的面抹黑自己,紧握的拳头又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燕宵赶忙一边拦一个,叹了口气:“你俩怎么跟孩子似的,别闹了。咱们今天是来查案的。”
“都是他的错。”筠竹小手一指率先发难:“是他先消遣我的。”
“苍天大老爷啊!我冤枉啊!”江恪戏精本精发作,哭天抢地的又作又闹。
哀嚎的整个大厅都回荡着江恪的声音。
筠竹哪见过一个男的有这种架势啊,当时惊骇的就瞪大了双眼。结巴开口,想哄又嫌他丢人最后硬邦邦的丢了句:“你……你差不多行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率先朝二楼走,燕宵见筠竹震骇到失神的背影,无奈的伸手盖住眼睛。深呼吸踢了一脚还在鬼上身的江恪:“我看明年的清明上坟的祭祀舞蹈该你去跳,一定能拔得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