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宵看着被圈住的那片地图上的别苑,忆起包裹秀娘的那床造价不菲的锦被,一个想法涌上了心头。
“周山,你去城南别苑那块查查,秀娘死亡当天都有哪些别苑住了人。”
“还有着重查那个建在云水河边上的宅子是谁家的。”
“江恪,你去把小棠的死因明确一番。”
“阿竹,你跟我一道再去审那个南风馆的老板娘。”
燕宵分配好任务,众人各司其职纷纷动身。
红缨被衙役带到堂上,见上面坐着一个容貌绝美的年轻公子,登时看得呆愣在原地忘了跪下。
燕宵脸沉如水,平静无波的拍下惊堂木,衙役众口齐声“威武”把下面的红缨吓得惊慌失措。急忙端正态度,认真老实的低头跪下。
“堂下所跪何人?”
红缨战战兢兢地答道:“奴家红缨。”说完悄悄抬眼看着高堂上的燕宵,见他目光锐利,似要看的自己灵魂都无处躲避一般,赶忙又补充道:“是南风馆的老板。”
“红缨,想必今日本官找你是为何事,你心中定也有数。”燕宵清透的双眸自带温柔感的盯住红缨的双眼。“你要把你当日听见,看见的都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你明白吗。”
红缨耳中听见燕宵和煦轻柔的问话,心神陷入这种脉脉温情中连连点头。
筠竹瞧见红缨痴迷地盯着燕宵的脸,心底的醋坛子打翻,眉头夹死苍蝇的看看燕宵那张随时随地都能招蜂引蝶的脸。
瞪他一会,想到这是在衙门大堂,姣好的面容上一张红唇紧抿,喘口粗气盯紧红缨。
“本官问你,昨天夜里小棠是如何从二楼坠亡的?”
红缨五迷三道的心绪听见这个问题,立马回神,眼神躲闪的东瞄西瞥,声音发虚道:“这……这个……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你亲眼看见是她自己摔去的?”燕宵恍若未见红缨脸上的躲闪。
“是……是民女亲眼看见的。”
燕宵听完眼波流转,随后扯唇一笑,略微摇着头道:“那好,既然是你亲眼所见,那你描述一下当日夜间小棠坠楼的姿势。”
红缨哪想到燕宵回问这个,一时踌躇起来。跪不安稳的抓耳捞腮。“是……是……”红缨是了半天,最后道:“当天情况混乱,我记不清了。”
燕宵依旧好脾气,“红缨,你抬起头来直视本官。”
“你说当日情况混乱你记不清,那好,本官这里有两个选项,我说你选如何?”
红缨连连点头:“大人您说。”
江恪此时从外面进入大堂,快步走到燕宵身边同他耳语几句。随后挪到筠竹身边同她一道充当这大堂内哪里需要哪里搬的一块好砖。
燕宵内心咀嚼着方才江恪的话,死者是后脑发现两处致命伤,一个是重物打击所致,还有一种就是高空坠落导致的颅骨骨折。
红缨本来稍稍安定的心,在看见江恪跟燕宵窃窃私语后又提了起来。心底有蚂蚁爬似的颤颤发抖。
燕宵一时没开口,眼里全是胸有成竹的淡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红缨。
红缨被他看的心头发颤,双手乱扣是在忍受不了这种无言的压力,缠着声坦白:“大人!民女……方才……撒谎了。”
这场心理博弈中红缨本就没有胜算可言,她不信杨俊跟蔡天佑会保自己。哪怕她咬死不松口,不把两人供述出来。
燕宵换了个坐姿,背影依旧挺拔如若利剑。声音平缓如山涧清泉:“你现在坦白也不晚。”
“红缨,本官查案的宗旨想必你还不太清楚。现在给你说说,本官查案向来奉行人在做天在看,不管犯罪的事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只要被我发现有犯罪之嫌疑,本官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你如果是担心对方位高权重,你怕自己供述出他们事后遭到徇私报复,那你全然不用担心。”
“出了人命官司,这乃重罪。”燕宵悠悠说完,平和一笑:“而且,到时候他们怕是自顾不暇,根本无心去寻你报复。”
最后一句燕宵说的轻巧风淡,但红缨在欢声场所浸染多年,察言观色,听识话音的本事早就练就的炉火纯青。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一派清风明月的大人,手段这么强硬。
真是人不可貌相。
红缨想通,不用燕宵询问自己就说了起来:“昨夜,小棠是在牡丹厢房伺候刑部侍郎的儿子杨俊。小棠她颜色好又年轻,还会来事。那杨俊每回来都点名叫小棠去伺候。”
“其实当晚发生了什么,我根本没看见。小棠出事的时候我正从那位小姐的厢房里往外走。”红缨抬手指了指一旁的筠竹。
“等我听见动静,前脚赶到小棠伺候的包房,后脚那位小姐就跟了出来,我则被杨俊拉到房内威胁,叫我处理了小棠的尸体前往记住不能报官。”
“我急急赶到楼下,那位姑娘就护在小棠跟前谁都不叫靠近。我本想仗着自己是馆里的老板,强行把小棠要走,结果这位姑娘她身手了得,打伤了我的伙计。”
“我又急又怕,想着没完成杨俊的交代的事,她定不能放过我。我这还没想出法子呢,她就叫她哥哥去府衙报了官,接着没一会衙门来了人就把我们都抓了。”
筠竹在一旁听着点点头,对着燕宵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她现在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