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植对此中场面早已经见怪不怪,丝毫没有作为好友的同情心,瞧乐子的拍着他的肩膀道:“放心,老师就你一个独苗,他定不会对你下死手的。”
江恪一听筠植这不安好心的话,气的他坐在马车里隔着空气对他耍了一套组合拳。
屋内青莺瞧着那个古板凶老头领着儿子走了,这才稍稍松口气。顾不得屋内的众人提溜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圆溜溜的大眼睛咕噜咕噜转个不停。
燕宵适时的起身告辞,面如春风的嘱咐筠竹好好养伤:“这几日大理寺会很忙,我可能不得空来看你,你一定要小心伤口。万不可大意不当回事。”
筠竹被燕宵身上如春日暖阳的气息迷的晕头转向,眼泛星星的点头,伸长脖子目送人离开。
王延哉瞧着筠竹不矜持的样子,没好气的白楞了一眼:“要不要我把墙推倒,院子推平好方便你目送他出大门啊。”
这要是寻常闺阁女子叫长辈这么骚白一番,不说找个地缝埋起来那也是脸红成猴子屁股。可筠竹哪是一般人啊,一不害臊二不羞恼。
闻言乐滋滋的点头:“推墙平院那多费事啊,您应该找人抬着我一道亲自送人出去。”
师父被怼,关榆柳这个好大徒弟惊还笑的出来。王延哉愤愤一挥袖子,“你还笑的出来。当娘没个娘样,当徒弟没给徒弟样。瞧把你女儿养的跟个泼皮无赖似的,哪有一点女儿家的样子。”
气走了王延哉,屋里只剩三个女儿家。关榆柳招呼青莺扶着筠竹回家去。
筠植在门口驾好了马车,等人稳稳坐好后鞭子一扬,就着当头的烈日,扑面而来的热浪,在一声声清脆的马蹄声中向将军府归去。
紫兰苑里,筠竹躺在床上使唤青莺给她打扇。天气日渐炎热,开了窗户也不凉快。
摸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跟身边走神的青莺抱怨道:“这还没到夏天呢就这么热,真要是夏天来了还不把人烤化了去。”
青莺沉眉思索,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筠竹见青莺这么敷衍自己,她不干了。掀开身上的薄被坐起,伸手抓住给自己扇风的青莺:“你这三魂丢了两魄的样子是干嘛呢?”
“还有我是叫你给我扇风,不是叫你给自己扇。”说着扯过扇子,用另一边肩膀轻轻的给自己扇了起来。
嘴里还不停的嘟囔:“你这也是摊上了我这个好人家,若是换了旁人早把你打发出去卖给人当牛做马去了。”
青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筠竹的抱怨充耳不闻。一直思索着李长峰跟林州县令的事情。
半晌过去,恍然大悟一般飞奔出筠竹的卧房,进到自己的房间噼里啪啦一阵翻找。被丢下的筠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扯开嗓子对着隔壁的青莺好奇道:“你干什么呢?莫不是生气我方才对你说要把你卖人的话。”
又是一阵哐啷坠地的声响,筠竹“哎呦”大叫,随即躺不住的拖着残身下地,边走边嚷嚷:“你真是好大的气性,说你两句就要把我家房子拆了啊!”
青莺翻完柜子翻床底,一通乱找后抱着从醉风楼挖出来的包裹急匆匆又往筠竹那奔回去。癔症撒完,青莺瞧筠竹不听医嘱的下床折腾,小脸一绷,急忙把人拖回床上躺下。
“你不想活了是吧,刚从鬼门关晃了一圈,你折腾什么折腾。”
叫人倒打一耙的筠竹,不敢置信的大张眼睛愤怒的瞪着罪魁祸首。气还来不及撒,筠竹眼睁睁的瞧着罪魁祸首把她那脏兮兮的包裹往自己床上一放,动作快的如兔子三下两下关好门窗。
随后神秘兮兮的来到筠竹跟前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烂糟糟破了檐的折子翻开递给她:“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不由分说的被青莺塞了一手,筠竹没好气的垂头一瞥,看了一眼。只觉得写字之人字迹苍劲迥异,笔法伶俐锋芒。估计是出自哪个大家之手。
一眼瞥完再不肯看第二眼,把它塞还回去口中振振有言:“不管是出自哪个书法大家,我可没练字的想法,你赶紧拿走。”
筠竹闭眼侧躺,脸上嫌弃的表情十分明显。
青莺好不容易找到了头绪,那肯放过筠竹,见她不看自己在一旁念给她听。念到最后落笔之人的名姓后,筠竹激动的翻身起来,其中不慎扯到伤口也顾不上,抓着青莺的双肩用力的摇晃她问道:“你方才说这是谁写的?”
“林州县令,李长峰。”青莺直视筠竹两眼,“你还记得当初我同你说过我从族人手下逃生,路上遇见的那个救我命的人吗?”
“她叫李香雪,从林州逃难出来到虞京投奔亲戚的。”
筠竹艰难的回忆当时的情形,无奈她的金鱼脑袋七秒就忘。想不起来也不纠结,追问青莺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折子是她的?”
“嗯!”青莺重重一点头,“当时我遭人追杀,一时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李香雪也就是李长峰的女儿,她说既然我没地方可去不如跟她一起进京投奔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