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筠竹追问。
青莺激愤的情绪低落下去:“然后在刚出林州不足三十里,她就被我连累丢了性命。”
筠竹看书识字不行,但对打打杀杀直觉却是十分的准。
“你如何确认她是受你牵连丧的命?”
青莺以为筠竹是在安慰自己,揽责任在自己身上:“我当然知道,因为杀人者是我木村寨的人。”
筠竹冷静分析:“就因为这个?你如何确认杀人者一定是你寨中人,而不是别人冒充的?”
“如何冒充的了,他们右肩之后皆有我寨中的图腾刺青。”说着就来解自己的衣服,晶莹泛光的肩头下一抹红的似火的枫叶燃烧之中。“这个枫叶图腾是跟随我们寨子百年来流传下来的。”
筠竹伸手摸了一下那栩栩如生,好似燃烧着一般的枫叶图腾。十分不解的问道:“为何是枫叶?”
青莺穿好衣服,背靠在床栏上目光迷离,仰头望着屋顶陷在自己的回忆中跟筠竹解释着图腾的由来:“枫叶是蚩尤的桎梏,相传他被黄帝打败流放千里,身上戴着枷锁被血染红抛在山涧化作一片枫树林。我们的先祖因为钦慕蚩尤天下第一战神的威名,顾自封蚩尤后人。为了叫族人世代信奉,特意留下枫叶的图腾叫后世人铭记。”
筠竹没听之前以为是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轰天动地的灵异故事,结果听完就是人家先祖慕强。
美名其曰找个借口强硬把上古第一战神抢回来当老祖宗,还闲得蛋疼的给后世小辈定下个枫叶刺青当传家宝,代代流传。
想着青莺肩头的枫叶,她牙疼的咧咧嘴嘶了一声道,“你们寨中的每个人都要纹这个吗?”
“倒也不是,能纹枫叶的都是正统出身,如我。一般的寨民是没有资格纹的。”青莺说着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自豪,神采都飞扬了几分。
筠竹对她的自豪无法共情,倒是又追问了一句:“你跟那个李香雪遇袭的时候,你看见对方肩头的枫叶了?”
青莺重重的点头:“当然!那么大那么显眼的印记我又不瞎,怎会看不见。”
筠竹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有哪个杀人者,动手杀人前会主动亮出身份的象征去杀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青莺见筠竹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脸沉下来阴恻恻的问道。
筠竹憋笑到面部扭曲,听着青莺的质问赶忙转移话题:“没有没有,你别这么敏感。”
一声冷哼,青莺傲娇的留给筠竹一个冷峻的侧脸。
“你去把我二哥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要把这个东西给他吗?”青莺把折子捏在手里转了一圈:“我当初答应过李香雪一定会为她报仇。”
青莺说起无辜死去的李香雪,目露坚毅:“我是活着的,唯一的,还记得她的人。”
筠竹拍拍她的肩膀:“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们。之前江老头说的你也听见了,皇帝下令彻查林州县的事情,如果李香雪的事情真是诬告,那么我们一定会还她一个清白。”
“你也相信她是无辜的吗?”青莺看了看筠竹,言语不确定的问道。“我不懂你们当官之间的弯弯绕绕,虽然我也跟李香雪相处的不久,但我能感受到她是一个非常诚恳,内心纯善的人。”
“能教出这样一个女儿的人,我不相信她的父母是大奸大恶之人。”
对于青莺的追问,筠竹没有及时附和而是沉默了半晌才认真的回答她的话:“我并不是相信李香雪,而是相信你。”
“你我说起来,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久,但你的人品我是相信的。既然你觉得李家都是好人,那你等下叫来我二哥,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他。”
青莺泪眼汪汪的看着筠竹,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令她动容。原本就十分喜爱筠竹的她,此番觉得自己为她死也不过如此了。
正自我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时候,筠竹煞风景的开口问道:“你们村寨的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光天白日下行凶杀人,还露着膀子?”说着动手演示虚晃着把右肩膀的衣物褪下。
青莺感动的脸一僵,不可置信的瞅着她。这么感动的时刻,她竟然满脑子想的都是光膀子的男人!
哗啦一声从床榻上起身,无视筠竹的询问自顾往外走。
“哎~”筠竹心里抓肝挠肺,见人一声不吭就走的背影急得伸长尔康手:“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杀人前要先亮膀子啊?”
回答她的是大力开门的哐啷声。
城外王家别苑门口,王淳于从马车中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无血色的嘴唇,眼圈四周还被青紫环绕。一瞧就是整日流连声色场所被女色榨干了精气。
进了门留下王一王二看守大门,自己一个人进了内院。动手敲门等待的时间,王淳于看见前两日还生机盎然绿色勃勃的花花草草,现在竟然全都枯黄干焦,忍不住咽了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