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虞京街头,已是一片热闹景象。路边小贩叫卖,炉上架起的蒸笼白雾萦绕。座无虚席的路边小摊,早起吃朝食的百姓喧闹祥和,好一派烟火自然。
马车刚一进城思家心切的筠植把马车驾的飞快,车轮碾过青石板轱辘作响。颠的车里的江御史无法安坐只得伸手撑住内壁,对着筠植的背影大骂他不尊师重道,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了亲妹忘了恩师。
筠植对胞妹那叫一个见之心切,当初要不是那个臭老头非要自己陪他去林州,他也不至于错过了妹妹回家。
手中的马鞭扬的飞快,等瞧见自家大门三下两下跳下马车,连招呼都来不及跟老师打,把自己恩师丢给下人随口吩咐一句把他送回家。
等江玮伸头出来骂人,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筠植边跑边大声招呼旁边洒扫的下人,“小姐可起床了?”
说着自言自语:“现在都卯时末了,她定起身了。”
脸笑的跟开过头的向日葵似的,连爹娘都顾不上去请安直奔紫兰苑。待到筠竹的闺房门口,正衣冠,展袍脚,露出八颗牙齿。伸手朝大开四方的门上敲了一敲。
正在屋内打扫的点翠听见动静以为是一夜未归的筠竹回来了。手里拿着鸡毛掸子边往外走来迎她,边略带担忧的出声询问:“小姐是你吗?”
筠植脸上的笑容顿时石化,对着点翠问道:“小姐昨夜未归家?”
点翠一瞧是二公子,喜形于色把人让进来。放下手里的掸子给他倒茶:“小姐昨天说她有事去找离王殿下说,还叫我跟夫人交代一句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但不用担心她。”
筠植怒火中烧的脸在听带筠竹出门跟爹娘交代过后,被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憋闷的他脸挂的老长。随即负手在身后,在屋内走来走去越想越生气。
不像话,简直太不象话了!
想他心里嘴里念叨的都是筠竹,为了早点赶回来见她,一路上日月兼程连他快到知天命的恩师那把老骨头都顾不上了,结果她尽然夜不归宿!
筠植表示自己此时此刻很生气,非常生气。
“我娘呢?起了吗?”筠植面无表情,冷厉的眼眸直射点翠,骇的她不敢直视。唯唯诺诺的答了句:“起、起了。”
“那我去见她。你打扫吧。”筠植觉得筠竹这番不着调,绝大一部分是随了他娘。
放眼望去整个上虞有哪家的女儿敢整夜不归家,如此没有规矩。但他筠家上梁不正,下梁也自不必说了。
若说离经叛道谁能叛逆的过他娘啊!
关榆柳一早起来,连三赶四的喷嚏不断。筠达在一旁递上帕子,关切询问:“可是着了凉?要不要寻个大夫来瞧瞧。”
关榆柳摆摆手,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这段时间可没贪凉,身体也壮实。上次这么没由来的胡乱打喷嚏的原因,还是自家二小子来跟自己找茬的时候。
算算日子筠植已经出门两月有余,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伸手招过宁献风:“昨日阿竹可回来了。”
宁献风看了眼筠达,对着关榆柳微微摇头:“今早门房的下人来报,说王家来人传话,小姐昨日宿在他家。”
关榆柳对筠竹向来放心,她不像京中其她妇人那般对孩子看管的严。认为孩子还是要散养才会有出息,整日圈在身边娘长娘短的多半要养出败家子。
日后就算走了狗屎运蒙祖宗荫庇进了官场,那多半也是要被吃干抹净,做别人的替脚石。
不甚在意的点点头,往嘴里送了一口粥:“好好的,筠竹住在王老头家作甚。真是没有品味。”
评头论足完筠竹没有品味后,一抬头跟正一只脚跨进门准备进来的筠植来了个眼贴眼。吓得她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进碗里,粥撒的到处都是。
背对着门口的父子两人见夫人,母亲如此失态连忙回头。见到是跟筠竹一胎同生的小儿子后,筠达高兴的急起身,“我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快来叫爹好好瞧瞧。”
筠砚精明睿智的面容,叫这一笑显的痴憨了三分。
“二弟,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