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将一摞子纸拍得啪啪响,“这是你打印的?”
旁边的打印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看戏的眼光,还有个别不怕尴尬的放下手上的的鼠标,抱臂过去充当法官。
夏奕泽每天打印那么多东西,谁记得都打印了什么,他看看封皮,这个他还真记得,药剂学期末论文,祁格班的。
“是我打印的,怎么了。”夏奕泽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时老板起身走了过来,“你承认就好,页码统统给人家装错了,本来交作业就着急,人家一整个班的作业交晚了,挂科的话你负责得了吗?”
“就是!”学生站在老板的一边。
夏奕泽每次打印都及时装订,从来没还有这种问题,因为祁格班的,他特意每本都多装了一个钉。
夏奕泽拿起一本,“你放心,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负责到底,我这不是就在这,又没跑。”
夏奕泽翻了几页,发现根本看不懂,前半部分的页脚是连续的。
学生见他翻的认真,不像是老板说的不着调的老油条,他拿起一本,给夏奕泽指出来,“你看,这里的图都变成乱码了,这里的页码也是错的,这里的分子式格式也不对。”
夏奕泽看着学生一处处的错误,如果交上去无疑会是严重问题。
可是夏奕泽明明按照之前方式打印,甚至做的时候还格外仔细,实在想不通,下意识问:“确定不是你的文件的问题吗。”
学生啪的一声合上论文,“就是怕你赖账,我把U盘带来了。”
老板在一边煽风点火,“是啊,我做打印这么多年,这一看就是打印问题。”
夏奕泽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眼下你们交作业要紧,我给你们重新打印,钱算我的。”后半句他是对打印社老板说的。
“来不及了,离截止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幸亏有同学发现,不然这样交上去,老师一定给我们全班不及格。”
以祁格的高要求高标准,夏奕泽感觉这确实是他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夏奕泽正为难想办法时,学生上前一步说:“哥,你和祁老师认识是不是,你能不能帮我们说说情,让老师帮我们延长一点时间,我们电子版的作业已经交上去了,纸质版的时间能不能延长一点。”
学生眼巴巴的看着夏奕泽,夏奕泽中午才和祁格不欢而散,现在要舔着脸为自己的错误去求情,只怕自己根本没有那个面子,“你们可以和老师说明一下情况,都推到我身上,老师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学生将论文攥出折痕,在手里拧来拧去,“你帮我们说一下嘛,先给我们铺垫一下,我们直接去找老师,不是上赶着去找批评吗?”
夏奕泽默默吐槽祁格,让你一天天的没个笑脸,学生对你一点也不亲。
老板坐在一边说:“你认识老师,就和老师说一声呗,孩子们多不容易,抱着作业跑来跑去的。”
夏奕泽白了他一眼,老板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
这件事情自己确实有责任,他说:“我和老师说一声,如果老师是不答应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学生连连点头,夏奕泽在期盼的目光中拨通了祁格电话,“怎么了。”
虽然声音冷淡,但是语言中却似乎带着几分期待和亲昵。
“有个班级……”夏奕泽吞吞吐吐。
“药学十班。”学生一边小声补充。
“哦,药学十班的作业打印错了,能不能明天再交。”夏奕泽硬着头皮说完。
对面久久沉默,夏奕泽脚趾头抓地,祁格缓缓说,“让课代表来找我。”说完打电话传来一阵嘟嘟声。
夏奕泽叹了一口气,将挂断的电话给学生看,“你们赶紧去找老师吧,我尽快打印。”
夏奕泽加班加点的赶工,机器都快打冒烟了,晚上学生给打印社电话,说老师同意延长一周时间,因为他们需要再检查,希望两天内给他们。
时间变得充裕了,但夏奕泽还是想尽快做出来,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学生的作业,更不想再给祁格添乱。
下班后,老板过来看看他,“我先走了,你记得锁门,仓库收拾好。”
“知道了。”夏奕泽早走一会,像是踩了他的眼珠子,加起班来,却像是罪有应得。
晚上只有夏奕泽一个人,安静的只有机器转动的声音,灯管不是很亮的暖黄色,夏奕泽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认真,他看了看实验楼,灯火通明,祁格应该有很多这样的夜晚吧,一个人和一堆器材。
实验室里的祁格站在窗边,看向打印社的方向,以前夏奕泽下班会给祁格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晚一点的话,夏奕泽就会自己去找个课上,或者去操场走走。
今天夏奕泽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祁格想起中午的对话,深吸一口气,主动问夏奕泽,【回家吗。】
夏奕泽回复的倒是快,【你先回去吧,我得晚一点。】
夏奕泽边打印边校对,坐在一堆论文里,看着打印机不紧不慢的样子,准备和他决战到天明,夏奕泽冲了一杯咖啡,才坐下,打印社的门被推开。
见祁格来了,夏奕泽下意识站了起来,祁格看了看他手里的咖啡,“这么敬业。”
夏奕泽端着咖啡不自然的问:“你怎么来了。”
祁格拿起一本论文翻了翻,“不是延长时间了,他们没告诉你?”
夏奕泽悄悄把咖啡放在地上,“告诉我了,只是不想再多耽误他们时间了。”
“还要多久?”打印社一天没有收拾,祁格一进来,鞋上难免粘上纸屑,看着旁边闲置的打印机,“为什么不两个一起打印。”
“我还要检查一下。”夏奕泽桌子上摆着一本打开的论文,电脑上是电子版,他在逐页核对。
祁格随手拿出一张纸垫在椅子上, “你去打印,我来核对。”
“不用,我……”夏奕泽没说完,但他眼看着祁格的脸色和在食堂越来越像,及时闭嘴,“你喝咖啡吗?”
“不喝。”祁格看得很快,桌子上那本两分钟就看完了。
夏奕泽忍不住提醒他,“你认真一点,要和电子版对一下的,你都不看电脑。”
祁格缓缓抬头,“我看得懂。”
夏奕泽讪讪闭嘴。
他打印完,祁格也趁热乎看完了。
夏奕泽神伸懒腰,才九点多,如果是他自己做,恐怕要做到后半夜。
他累得腰酸,直接坐在地上的箱子上,倚在祁格的腿边,然后就听到祁格啧了一声,夏奕泽转头幽怨看他:“我又不沉,靠一下。”
说着他一低头,看到刚才地上的那杯咖啡倒了,一半全都洒在祁格的鞋上,褐色的液体从鞋面上流下来。
夏奕泽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找纸,祁格按住他的手,收了收脚,“做完就回去。”
路上,路灯拉长两人的身影,分分合合中,影子也若即若离。
夏奕泽悄悄落后半步,往旁边靠靠,两个影子就重叠到了一起,他微微偏头,脑袋就靠在祁格肩上。
突然祁格停顿了一下,夏奕泽猝不及防撞了上去,祁格疑惑的看着他,“静悄悄的在后面干什么呢。”
夏奕泽摸摸鼻子心虚的走到了前面,祁格跟上去,“今天你打电话让我延长时间,没有答应你。”
夏奕泽赶紧说:“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你应该对打印的论文负责,学生他应该对自己的作业负责,万一以后有学生做不完作业,就用这方式难为你,怎么办?”
祁格的声音就在身侧,很近像是直接戳进夏奕泽的心中,他有一瞬间失神的看着祁格说:“我知道了。”
“不解释就不懂,笨不笨啊。”祁格话却听不出责怪。
“那你就给我解释一下嘛。”夏奕泽笑着抬头看着祁格,“你不生气了吧。”
路灯下,夏奕泽一双大眼睛亮亮的透着懵懂,祁格想到自己为夏奕泽的话而失望,真是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