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祁格出门上班,门外没人,不像以前,祁格一开门,夏奕泽就会自己蹦出来,他看那扇紧闭的门几秒钟,抬手按了电梯。
门里的夏奕泽正撅着屁股,趴在猫眼处,眼巴巴地看着门外,他不知道祁格还生不生气,万一自己贸然出去,碰一鼻子灰呢。
他和祁格对望,夏奕泽心脏怦怦跳,不敢开门出去,又不甘心看着祁格离开,他紧紧握着门把手,手心都沁出了汗。
电梯的数字迅速变化,祁格还是冲夏奕泽那边抬手,还没敲到门上,夏奕泽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按,门咔哒开了,露出夏奕泽一只笑容灿烂的大脑袋。
他早就穿戴整齐,两只手拽了拽包,“早。”
祁格没说话,看着他却皱起眉,夏奕泽心虚的低头,随后祁格的手轻按了按他的眼下的淤青,祁格的手指温温的,夏奕泽抬眼,笑着说:“不疼。”
祁格手指轻轻揉了揉,夏奕泽也大胆的轻轻摸摸祁格的嘴角,“你没事吧。”
没想到两人一大早见面就是问候伤情。
夏奕泽的手留恋的在祁格的嘴角边停留,祁格想抬手回握一下,夏奕泽惊鸟一样缩回手,指了指电梯,“到了。”
祁格看着他转头掩饰慌乱,想起那被贴住的表白,小怂包,不过怪可爱的。
祁格没有戳穿他,跟着他走进电梯,看着他望着天花板发呆,电梯门关上,没人按电梯,祁格抬手的一瞬间,夏奕泽也反应过来,两只手指叠在一起,夏奕泽触电一般收回手,祁格顿了顿按下电梯。
夏奕泽收回手,待在角落里,悄悄的捻着那根手指,抬头抿起嘴角偷笑。
祁格在电梯的反光镜前看得一清二楚。
电梯门一开,夏奕泽脚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轻快弹出。
祁格看着他跳脱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只露出尾巴的小狐狸。
路上,祁格余光可以看到夏奕泽时不时瞄向自己,祁格微微一转头,夏奕泽就缩回去,屡试不爽。
到学校,祁格停车,夏奕泽终于恢复往常,自己解开安全带,伸了一个懒腰。
祁格轻咳了一声,夏奕泽又谨慎地看过去,祁格问,“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夏奕泽一时不明白祁格什么意思,“以后的打算……”他没想好。
见夏奕泽不说话,祁格也没追问,像是给他留了一个作业。
夏奕泽想了一上午,要他检讨以前的事情,还是在暗示他要为自己以后的事情负责,祁格不会再管他了。
夏奕泽飘起来的心慢慢往下沉,还是他知道了什么,这个念头一出来,夏奕泽一身冷汗。
他没注意到,一边打印的几个学生偷偷看他,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我们班的药剂老师脸上也挂彩了。”
“有人看见他们早上一起来学校的。”
“哇,感觉两个人有点配怎么回事。”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夏奕泽一个人越想越消极,给祁格发消息:“中午记得吃饭。”
祁格很忙,夏奕泽从最开始只是想和祁格有点话题,渐渐就习惯每天提醒他了,有时候,祁格也会下来一起吃饭。
就像今天,祁格回复他,“一起吃,在食堂等你。”
夏奕泽赶紧将手上的文件整理好,秒针刚扫过十二,夏奕泽就溜出去了。
祁格今天竟然比他还早,见夏奕泽来了,很自然地说:“去排队吧,一会儿人就更多了。”
夏奕泽把外套放在祁格对面,桌子上摆着两双碗筷,和他们在家吃饭时一样,夏奕泽一时晃神,祁格递过来一盒章鱼小丸子,“先垫垫。”
夏奕泽愣了一下,祁格抬头笑了,“怎么,想让我去帮你排队?”说着祁格似乎要起身。
夏奕泽赶紧接过小丸子,“我自己去。”
祁格看着夏奕泽端着小丸子走到最近的一个窗口排队,小丸子没有吃,好像连排的哪个窗口都不清楚。
祁格正坐着,没有动筷子,夏奕泽将表白的话藏在贴纸下面,他一定是需要更多的确定,才敢下决心更进一步,祁格愿意多给他一些信号。
夏奕泽很快就回来了,见祁格一直没吃,不好意思说:“不用等我的,饭都凉了。”
“等你一起吃。”祁格将筷子擦了一遍递给夏奕泽,将一碗汤推过去,“吃饭前喝点水。”
夏奕泽听话的吃饭喝水,却像是一只小木偶一样,心不在焉。
饭后,没等夏奕泽伸手,祁格主动递过去一张纸巾。
夏奕泽有点犹豫,“今天早上,你问我以后什么打算,我想了想。”
祁格抬眼,将手上的动作停下,等着他的下文。
夏奕泽面对祁格这么认真的样子,有点紧张。
夏奕泽搓搓手,“我很感谢你一直帮我,我却做了不那么多让你生气的事情,还让你受伤。”
祁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还有微妙的纵容。
“我以后打算自食其力,不能总是蹭你的车,不该多过问你家的事情,不能再多事,也管好我自己,不连累你。”
祁格的眼神越来越暗沉,嘴角越来越平直,刺啦一声,无辜的桌子在祁格的脚下被挪了一块。
“这就是你这今天想出来的。”祁格语气似乎也没什么情绪,但是夏奕泽感觉得到祁格不高兴。
可是夏奕泽不知道哪里不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祁格看着他,他明显是在划清界限,表白的几个字贴起来,难道不是因为不敢说,而是后悔了吗。
祁格的轻笑,打断了支支吾吾的夏奕泽,他椅子一挪动,起身走了。
“你还没吃完。”夏奕泽看着祁格的背影,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
祁格迈开步子很快就离开了食堂。
夏奕泽坐下看着眼前的两碗汤,海带叶沉了下去,夏奕泽有点茫然,祁格不是希望他独立一点吗,以前祁格听到自己承诺不给他找麻烦的话,是欣慰的。
难怪祁格生气,夏奕泽想想自己把人家里搞得鸡犬不宁,还让祁格被迫和无良中介打架受伤,换成谁都不会因为一本拙劣的连环画消气的吧。
他低头看看自己右手大拇指上的一个小伤口,是他削铅笔时留下的,虽然很拙劣的,但是他确实花了心思,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越做越上头,从傍晚一直到清晨,熬得眼睛都红了,但是他精神却十分亢奋。
以至于情不自禁的写了一句表白的话,幸亏自己及时清醒,如果当初没有贴上的话,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夏奕泽干了眼前这碗汤,他第一次追人,就这么辛苦。
祁格没吃多少,夏奕泽也吃不下,夏奕泽到打印社比平时晚了十分钟,老板坐在门口像是抓迟到学生的教导主任。
夏奕泽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没憋好事,他盘算着要是老板敢拦他找茬,就别怪他心情不好,拿老板当出气筒,
夏奕泽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心说,不就是迟到十分钟吗,加班加点干活时,也没有加班费啊,我晚上晚走一会不就可以了,你大呼小叫什么啊。
夏奕泽心里编排着词,酝酿着情绪,可能是他眼神太过于犀利,气势太强,他路过老板的时候,老板都没站起来,一句话没说。
他一进打印社,就看见一个学生,坐在一大摞大文件旁边。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和他说吧,他做的。”
夏奕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学生噌的一下站起来,比刚才他自己的气势还足。
夏奕泽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严重怀疑,老板给这学生打得气,夏奕泽回头看了一眼老板,他正在翘着二郎腿,看戏一样扫过来,面前就差一盘瓜子。
原来是要瓮中捉鳖,呸,老板才是鳖。
夏奕泽毫不示弱地在心里竖起中指,不就是没事找事吗,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