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交谈段念得知这老妇人姓陈,少年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一生都在分离中度过,平时靠着几亩薄田过活,因为房子位置较高,才躲过了水患。
“萧姑娘,这里有一些可以治跌打损伤的草药,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只是你哥哥额头上的伤还是去城里找大夫看看。”陈婆将药瓶递给段念。
从她粗糙的手中接过药瓶,说是药瓶其实是一个很破旧的小罐子,上面还有许多裂口,段念凑近闻了一下,是很普通常见的草药。
段念心里一阵柔软,明明自己已经过得如此艰难,依旧选择救了他们俩。
“婆婆,叫我阿念就好。”
“好,阿念,婆婆要去田里看看,这是婆婆儿子的衣服,不要嫌弃,穿着湿衣服不好,照顾好自己和你哥哥。”陈婆从柜子里拿出两件衣服交给段念便出了门。
听到门嘎吱关上,段念拿着手上的衣服,布料很粗糙,但是没有什么味道,应该是洗过放起来的。
给自己换上干燥的衣服又包扎好伤口段念觉得自己终于舒坦了,可是看着躺在床上的萧元谋又犯起难。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段念还是认命了:“我只给你换上衣哈。”解开萧元谋的腰带,出乎意料的身材还挺好,本来还以为……
不过换一个方向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段念只有模糊的记忆,已经感觉有人用力的抱着自己,醒来的时掰不开的手臂,感觉不太适合去做皇帝,这么大的力气可以比得上三头牛。
“停停停!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家救了你,不然被摔到脑子的就是你了!”段念的道德控诉着刚刚天马行空的想象。
看着萧元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用指甲捻起一些药粉洒上去。
“你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啊?”段念一边给他处理伤口一边碎碎念。
萧元谋好像听到了她如同念经一般恼人的念叨,咳咳两声,幽幽转醒,只觉得口中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
段念给他喂了一点水才觉得回了魂,不过眼下这情形萧元谋更想昏过去,明明在野外昏了过去,醒来时便是这种场景,有种鬼上身的诡异感。
段念见萧元谋只是支起身子,半晌不说一句话顿时慌了神,完了完了,不会脑子给摔坏了吧。
段念伸出手在萧元谋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你还记得我是谁吗?啊不,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几个语无伦次的问题砸回了萧元谋的魂儿,看着段念急切的神情,开口道:“眼前好像起了一层雾。”
一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般砸到段念身上,真的摔坏脑子了?段念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抓住萧元谋的肩膀问:“什么样的一层雾,是看不见还是怎么说?”
萧元谋的肩膀传来段念手心的温度,她的指甲好像要嵌进肉里一样:“就是一层雾,看东西有点模糊,不要紧。”
段念稍稍定了一下神,听起来应该是因为撞到脑袋导致的,不过如今条件实在困难,药材银针一概没有,还是要尽快与皎月萧瑾汇合才是。
段念思考了一下:“你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眼前只是有一层雾没有其他的症状对吗?”
萧元谋点了点头,却被段念扶住了下巴,段念的手上有很多练武留下茧子,感觉下巴有些痒。
段念凑近看他的眼睛,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脸,心里犯嘀咕:“看起来倒是清明,自己学艺有那么不精吗?”
看着眼前放大数倍的脸,萧元谋心在胸膛里跳得乱颤,如同一根木头一样僵直的坐着一动不敢动,麻木的坐了片刻,为了止住那张在自己眼前乱晃的脸,萧元谋小心的抿了抿嘴:“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段念收回她在萧元谋眼中作恶的魔爪,叹了一口气:“情况就是我们俩像石头一样滚下,你磕到了脑袋。”
萧元谋当然知道自己磕到了脑袋,从醒来时就感觉额头隐隐作痛,不过还是被段念这副小小年纪故作深沉的样子逗笑。
段念看见他嘴角扬起的笑容,有些不明所以,难道是真的把脑子磕坏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去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们两个。”段念忙不迭跑路了,眼下这种情形还是赶紧给他看看比较重要。
听见门嘎吱一声打开又嘎吱一声关上,萧元谋嘴边的笑意未散,换上衣服站起身也准备去外面看看。
段念从腰间掏出一个用草编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一只蝴蝶,是药三流教她们用秘法炼制的子母蝶,只要放出子蝶就会去寻找母蝶,如果子蝶或者母蝶有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死去,每次分开的时候都会在身上放两只,一子一母,方便寻找和传讯。
段念放出子蝶,棕黑如同枯叶的蝴蝶振动翅膀向着远处飞去。
段念听见门嘎吱一声,转头一看萧元谋已经换好衣服,平民百姓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穿出一种天潢贵胄的气质。
“你怎么出来了?头痛吗?”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飞出去了?”萧元谋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