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走后。两人还是没睡着。

窗帘没拉严，已经有光投进来了。走廊偶尔有脚步声经过，轮子碾过地面，是闷闷的声音。

就这样一言不发的躺着做着实有些无聊。

陈宸开口道:“你昨晚怎么回去的？”

仇景看着天花板。

“乔一来接的。”

“那么晚他还接你电话。”

“嗯，他睡的不沉。”

陈宸没再问。

他知道乔一睡得不沉是因为仇景。三年了，仇景的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凌晨两点也接工作电话。乔一跟着他，习惯了。

仇景轻轻把手抽出来，坐起身。陪护床的弹簧响了一声。

仇景问：“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陈宸咂了咂嘴，感受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其实我比较口渴。你还是别乱跑了，等下被别人拍到了。你给我助理打电话让他买吧。”

仇景环顾了四周，什么也没有。

“那我先去给你买水，这楼就有贩卖机，没事的。”

仇景掏出贩卖机的水后，看着自己散开的袖口，突然想起来，他这身西装是要还给的！

品牌方借的，最晚活动结束第三天寄出，排期卡得很紧。乔一月初和人家沟通了好几轮。

他赶紧回了病房，把水给了陈宸，就给乔一打电话了。

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估摸着乔一。已经睡熟了。

只能发微信了。

“西装外套在我后座。裤子和衬衫还在我身上，那些配饰我刚检查过了，在我身上没少。我等会叫个跑腿送过去，加急干洗。”

发送。顿了顿，又打一行：

“最晚活动期结束第二天要寄回。你没忘吧？【滑轨表情】”

仇景又联系了陈宸助理，让他去公寓拿几套衣服送过来，才把手机扣在床边。

一抬头，看陈宸没动那瓶水。

刚才着急没注意陈宸右手扎着针。

他把瓶盖打开递过去了，陈宸才喝了几口。

“就不喝了吗？”

“不想喝了，你喝吧。”

仇景也没管，喝了小半瓶。陈宸挂着葡萄糖可能没什么饿感。仇景紧绷的弦才松一点，饥饿和疲惫的感受立马显现了。

陈宸的助理很快把衣服送了过来，还带了饭，去买了一些必需品，便识趣的离开了。

仇景把西装换下来送出，才算是彻底放松了。

他知道陈宸肯定穿不惯病号服，问道：“想先换衣服还是先吃饭。”

“吃饭，睡衣上不能沾到。”

仇景把床头摇起来一点。

助理打包了两份，一份粥，一份饭。

仇景支起小桌板。打开白粥的打包盒，上面漂着几点青菜碎；还有两碟菜，一荤一素。

他把粥端出来，勺子搁在碗边。

陈宸看了一眼，没动。

仇景也没催。等了几秒。

陈宸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扎着针，他不方便动。仇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反应过来。

他又站起来“我喂你。”

仇景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烫”陈宸不满的皱眉。

“你一点都不会照顾人。”陈宸说这话的语气不重，倒是和撒娇一样。

“抱歉。”仇景把勺子收回去，对着勺沿又吹了吹，想了想还是拿嘴唇碰了一下边缘，试温。

陈宸看着他，然后低头喝了。

他垂着眼睛喝粥的时候，棕色的额发垂下来一绺，搭在眉骨上。睫毛也是棕色的，微微颤着。

仇景看着他，又喂了几口。

不知怎么的，两人正好对视了，还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仇景觉得陈宸低头喝粥的样子很安静，勺子递过去就张口，像只不怕人的小猫。

他很久没有这样认真观察过陈宸了，哪怕是在床上。

又吃了几口，陈宸偏开头：“不喝了。

仇景看了眼碗里，还剩大半碗。

“再吃两口。”

“饱了。”

“你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

陈宸没说话。

仇景把勺子又递过去，在他嘴边轻轻挨了一下，没硬塞，就是等着。

陈宸低头，把那勺喝了。

仇景又舀一勺。

“最后一口。”

陈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刚才也说最后一口。但他还是张口，喝了。

仇景把粥碗放下。

陈宸靠在床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粥的光泽。他没力气抬手擦，也没叫仇景。

仇景看见了。

他伸手，拇指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陈宸没躲。

仇景把手收回去，指尖还留一点温热的触感。才想起拿餐巾纸擦了擦手。

“干嘛不直接用纸给我擦。”

仇景顿了一下。

“…下意识的。”

“你快把你的饭吃了，然后再帮我拿睡衣。”

“好。”仇景吃饭速度很快，没一会把垃圾都收拾好了。

洗了手回来。

袋子在床头柜上，他解开抽绳，把睡衣抖出来。

还是白色那套真丝睡衣，边角已经磨出细密的毛边。

陈宸看了一眼：“别看了，你不是有件同款黑色的吗。”

“没看。”仇景把睡衣扣子解开，“可以换了。”

陈宸低头看自己。蓝白条纹病号服，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陈宸现在还是没什么力气，用左手扣子半天才解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