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劝酒:“再来一杯?!”
“不喝了,明日还得卯时早起上工。”
听得上工,孟昱赶紧起身鞠躬,谢过黄粱慕古众人的热情款待,怕耽误了时间,影响众人休息。
“哎哟……小姑娘,你还是进来黄粱慕古了。”远远的,便是吴颜高声笑说:“好了,好了,这么晚了,大家好生歇息,明日再好好招待远客!”
吴颜驱散旁人,有的喝得脸红脖子粗,摇摇头:“不呢,吴二婆,还没听够外面的世界。”
顿时,吴颜沉声:“大树,二树,将你爹拉回家,喝醉了。”
有年轻女子附耳说道:“吴二婆,既是远客,他们里面也有姑娘,不然去我家休息一晚。”
“哈哈哈……吴丫头,我还不知道你的算盘,定是要和人畅谈一宿,影响休息。你啊,回家去。”吴颜斥退身旁女子,将四人招呼到住处。
吴颜的屋舍在山东头中央,屋舍和旁人无二,没有木门阻拦,直接跨步便可进入屋子。
她将众人引至前厅,开了门,便见一个男子背手站立。
缓缓的,男子听见开门声,转身过来,直直盯着孟昱,瞳仁深处,藏着探究。
“你就是孟津轼的女儿——孟昱?!”
眼前的男子声音低沉,转过身来满脸胡须,但却掩盖不了深邃的五官。
孟昱轻轻点了点头,回应问话。
顿时,男子眸中波光粼粼,双手扶住孟昱双肩,言辞激动:“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敛容,对着身后三人开口:“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要和你家小姐相商。”
此等境况,其余三人还在探查之中。
孟昱压低眼眸,余光瞥向三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按照此人所言,退出房间。
“嘎吱——”门一关上,便是“砰咚——”一声。
男子跪拜在地:“参见小小姐,舒然在此,恭候多时!”
闻言,孟昱瞳孔一阵收缩,似乎在试图理解什么,想半天还是没明白过来,把孟然扶起。
“舒……伯伯,快快请起,看来你与我母亲同辈,叫我孟昱即可。”孟昱估摸眼前之人有了年岁,这才如此称呼。
起身后的孟然连忙行礼:“小小姐,一声伯伯,让我想起多少年前和舒韵阿姐的朝夕相处。”便将一封书信交于孟昱。
从信中,孟昱了解到,原来,她的母亲,舒韵,是黄粱慕古中人。
一次刺杀,他的父亲孟津轼身负重伤,偶然流落黄粱慕古,被舒韵救了,带回家中,医治养伤。
渐渐地,一来二去,两人生了情愫,诞下孟昱。
在黄粱慕古这地,孟津轼感同身受,为此地风情意貌所吸引,可身为朝廷命官的孟津轼肩上还有担子,亦不可能永久生活在黄粱慕古,欲携妻儿返回儋州。
回来儋州生活的舒韵水土不服,身子每况愈下,不得已,孟津轼将舒韵送回黄粱慕古。
可自从出了黄粱慕古后,两人再想找回来路,难上加难。
后来,孟津轼多方派人打听,并未有人识得黄粱慕古之地。
三年后,舒韵身子不支,撒手人寰,留下孤女寡夫。
在孟昱的印象里,只有母亲的一幅画,身子消瘦,面容浮现淡淡的微笑。
她每每到父亲书房,对着画像发呆,想象若是母亲还在,她也是有娘亲疼的孩儿。
信中,是母亲舒韵辞别黄梁慕古的缘由,她这辈子,呼吸停滞的一刻,便是看到孟津轼漂浮在竹筏上,气息奄奄的时刻。
那个时候,舒韵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面前的男子救活。
得偿所愿,孟津轼苏醒了,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产生机警,连连后退。
舒韵轻柔温和问候,端来汤药,一天天悉心照料,孟津轼养好身子。
眼看着朝夕相处的少年郎要离开,舒韵便拉着他,到处逛黄粱慕古,向他介绍这里的良田美池,桑竹织造。
一天天过去了,孟津轼被如此温柔乡揉进骨子,沉迷其中。
直至孟昱的出生,他清醒过来,他本是大昭朝廷命官,不该委身于此,便要告辞离去。
舒韵哪舍得,便抱着女儿,跟随孟津轼出了黄粱慕古,回到儋州生活。
泪痕早已蔓延划过孟昱的脸庞,晶莹的泪珠落在昏黄的信纸,浸湿墨迹。
孟昱抬眸,盈满泪眶:“舒伯伯,我可以去我娘住过的地方看看吗?”
“当然,你随我来。”舒然指引孟昱,往后院行去,“你娘的屋子,我们一直没动,只希望,有一天她回来,能有个歇脚的床榻,然而,十七年过去了,物是人非,我也,再见不到舒韵阿姐。”
进了房间,孟昱抬眸:“舒伯伯,你知道我娘的情况?”
舒然开口:“后面,古长派人出去寻至儋州,听闻阿姐消逝的信息,一病不起,自此,黄粱慕古里再没人出去过,各自安生于此。”
母亲生活过的每一处琐细,孟昱都不想错过,拿起桌上的九连环,欣喜:“舒伯伯,我娘亲,年轻也喜爱这般器件!”
这个问题,得到舒然的坚定点头。
彻夜,孟昱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