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骅小声蛐蛐:“公子,孟小姐,这田儿姤可是木魅客栈店家,况且,他进山这么多次,定是对木魅山山势了如指掌,哪里有颗笋,哪里有个野猪夹,哪里有个凶兽坑,他一清二楚,就不怕他把我们引入坑中,谋财害命!”
看了眼前方步履轻松的田儿姤,孟昱眼底一抹暗色精光,沉静地开口:“既把他看作洪水猛兽,那放在我们眼皮底下,他放暗箭,我们也能有所察觉。”
侧了头,韩曜看向孟昱,眸底隐着柔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没错,木魅客栈夜间现身鬼灵精怪,却没有伤害客栈中人,其意图,恐是为了驱散进山的人,或是,让进山的人心存敬畏,具体目的,不得而知,且看这个店家金盘向导如何举止。”
不远处,田儿姤手撑着油纸伞,缓步前行,耳廓轻轻抖动,警觉周围的情况,当然,也包括后面三人谈话内容,他不仅摇摇头撇嘴。
顿时,田儿姤停止步伐,双眼如同猎鹰一般,扫视向深绿灌木丛中,一只飞箭直直射向他来。
林中碎动的木叶窸窣声,田儿姤迅速关伞,凝神直视前方,用伞尖挑开飞来的暗箭,弯腰躲进灌木丛中,那飞箭拐了方向,朝他后方飞来。
“嗖嗖”木箭在空中滑行,暗箭朝后方三人射来。
韩曜眼疾手快,将孟昱拉入怀中,两人往草地中摔倒,掩映在绿叶之中。
留有纯骅抽剑砍断飞箭,又射来一只锋利暗箭,他侧身躲过飞箭,瞥到草丛里掩藏起来的孟昱韩曜,合着自己成了活靶子,一个翻滚,落入深林灌木中。
林中阴森森的凉风拂动枝叶,孟昱从韩曜胸膛抬眸,两人目光汇聚,尽是深沉静默,像是清晨叶间的露珠,透澈又宁静,似乎找到了某种归宿。
纯骅两手费七八力扒拉,往前蠕动到两人身旁,然后瞪大眼睛,微张嘴巴,反应过来后抿了抿嘴,“我……什么也没看到。”
这一声,打破宁静,孟昱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韩曜喉结浅浅滑动,两人挪开视线。
顺势,孟昱翻身在韩曜身旁,紧蹙眉头,“田儿姤呢?暗箭是从他的方向飞来。”
“我在这儿呢?”
斜上方灌木丛里,探出个胡须男,正是田儿姤,他食指放在嘴前,作嘘声模样禁止发出响声。
茂密灌木窸窸窣窣吵闹声,接着是劈头盖脑的争吵。
“明明飞箭射中了那人,怎地让他逃了?”
“都怪你,射箭技术稀巴烂,让你从小好好练习弓弩射箭,就是不好好学习,现在可好,让人给跑了。为父要你有何用!”
稀碎脚步声渐渐远离,半晌,田儿姤探头去查看,发现射箭人走远,这才舒展眉目,起身到孟昱一行人旁边,用油纸伞戳了戳纯骅,抬手甩甩额前零乱的青丝,“起来了,人走了。”
在地上的三人看田儿姤举止悠闲,韩曜扫视一圈,这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灰烬,顺势,抬手将孟昱发髻上残留的青草摘取。
眼前一幕,田儿姤狭长的眼睛斜睨,翻了个白眼,故意拖长尾音:“这里可不是你们调情的好地方,提高警惕。”顿了顿,挑起眼皮,认真问去:“你们,只是来找那几样草药的!确定没有别的打算?”
孟昱羞红脸颊,蔓延到耳根,抿了抿嘴,抬眸直视田儿姤,“就找草药,无意冒犯木魅山灵。”
“呵……既是如此,你等且跟着我的步伐,莫要掉队了,遇到刚刚那群人,那得看命大福大了!”田儿姤轻哼带出一抹讥笑,似自嘲,亦是嘲讽他们。
这番说辞,俨然使得同行三人疑惑,韩曜恭敬扫视田儿姤,能安然进出木魅山,确实是异于常人,他开口说道:“请问田兄,刚刚那群歹人,可是寻端猎户。”
正往前走的田儿姤驻足,回眸似笑非笑看向韩曜,“看来,这位韩兄知道的也挺多的。”
对于两人的对话,孟昱只能蹙眉困惑,韩曜看出她的心中疑问,一面走一面解释:“寻端猎户,高金被人聘请,到深山野林探索极端至宝,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只是,不知刚刚那两人这次寻到的极端至宝会是何物?发现生人迹象,完全没有警示,直接一箭索命。”
不由眼色陡然凛厉起来,刚刚若是再迟些,身边人差毫厘便被暗箭射中,他忧心忡忡看着孟昱,随即变了神色,“纯骅,第一关头,保护孟小姐的人身安全。”
“我们也不一定会再次遇上那些人,从小路走,到樊霖外围即可。”
韩曜抬眸,“樊霖?”
田儿姤幽幽开口:“樊霖,精怪聚居地,我们在外围,不去叨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