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来源,是一楼下房的阿旺发出惨叫。
略有迟疑,孟昱看向韩曜,脸色微变,旋即恢复如初,下榻穿上鞋屣,眸色严厉,冷静地说出:“跟上去。”紧接着登登下楼。
楼下,阿旺跌坐在厅堂,涕泗横流,碰倒的长椅散乱无序,四仰八叉,摆放整齐的厅堂瞬间弄得稀碎不堪。
暗处,小二提着灯笼烛火,面色难堪开口:“都说了让你们晚上捂紧被子睡觉的,怎么那么不听话。”苍白的小脸瞪向地上还没回神过来的阿旺。
“真的有鬼!小姐……秋实!”阿旺瞧见自家主子下楼,通红的眼眶瞬间眼泪啪嗒不断,连滚带爬哆嗦到他们身后。
秋实自己都怕,但还是壮起胆子护在孟昱身前,手拧着阿旺的耳朵,叮咛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鬼……我刚刚才见过……!”一瞬,瑟缩到孟昱身后,回想刚刚见着实在鬼影画面,脸颊挂壁两行热泪。
扫视一圈,孟昱发现阿旺身上并没有明显伤痕,抿了抿嘴,开口道:“既然没事,就回去关好门捂紧被子睡觉,没事不要随便打开房门。”
小二把散乱在地的长椅摆整齐,阿旺于心不忍,自己弄乱店家的摆设,便起身一同整理,舒展眉目,“是,主子,我同店家小二整理干净,就回房休息。”
在旁纯骅顺手捡起地上的凳子,搁置台面,转瞬,厅堂恢复原样。
众人目送阿旺回了房后,往二楼客房走去。
后半夜,再无那物来叨扰。
天蒙蒙亮时,孟昱睁眼,梳妆完毕,来到厅堂与韩曜一行集合,约定上山采药。
柜台处的小二目光在院子里打量,瞧见这一群人轻装打扮,讨论上山路径,不由眉梢微微一挑,背手行到前院,开口道:“你们可是要进入木魅山?”
韩曜对视一眼孟昱,垂眸看向身侧的小二,嘴角一撇,微蹙眉:“店家小二,你有事要说?”
小二回以讪讪一笑:“嗯……木魅山地势崎岖,山中精怪众多,你们这样的外乡人没做准备就仓促进入,恐迷了路。”
听得这话,孟昱笑说:“小二这是要举荐当地向导?”
被看穿了心事,小二直言不讳:“既然被姑娘看了出来,那小二就直说了,我们客栈既然能开在木魅山下,肯定有过人之处,一号金盘向导田儿姤,安全进出木魅山七千二百四十五次,每次有惊无险,带队有来有回,只需付向导费一锭银钱,他便让你们全身上山,全身下山。”
空气一瞬凝结,似乎,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疑虑情愫,孟昱眼中布满复杂,轻扯嘴角,“小二这是……”她顿了顿,抬眸迎视韩曜,得到肯定的目光,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上山,确实不熟悉路线,需要小二引荐的金盘向导,不知,他人在何处?”
只见厅里站着婀娜多姿身形背影,打着把烟紫油纸伞,直发垂髫,身着烟紫长袍,远远看去,恬静文雅。
两双眼睛穿过宽阔庭院,紧紧锁定伞下人,眼神晦涩不明,仿佛波澜壮阔的深海,暗涌潮动,渐渐迷糊了心智,正是阿旺和纯骅,两人痴痴盯向厅堂背影,喉结浅浅蠕动,吞咽口水。
直至举着油纸伞的田儿姤转身,阿旺、纯骅两人同时胃里翻出一股酸水,直往上冲击,顿时,两人背对背呕吐不止。
尤其纯骅,嘴里吐出白水,还在嘟囔:“小二,你家客栈,可还有其他向导,也不是非要金盘,银盘向导亦可。”
小二摇摇头,看着田儿姤走近,这才恭敬行礼,“店家主子,这一行人还是要上山,劳烦您呢!”
“嗯……”田儿姤举起烟紫油纸伞,垂眸看去庭院里的众人,睥睨一圈,嘟着嘴说:“都跟我走吧。”
还在原地愣神的孟昱反应过来,将唇抿成一条直线,蹙眉疑惑:远看背影不一般,近看相貌不一般,怎么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男女老少!
那田儿姤穿着烟紫长袍,腿细腰薄,走路姿态袅袅婷婷,正面却是个胡须老者,说起话来憨态可掬。
秋实咂嘴:“小姐,我们还跟上去吗?”
孟昱点了点头:“你和阿旺在客栈等着我们凯旋而归。”
秋实嘟嘴委屈不舍:“那小姐可要注意安全。”
目光一抬,孟昱余光瞥向韩曜,淡淡笑道:“嗯……有他们在,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秋实转向纯骅,“你不光得照顾好你家公子,还得保护到我家小姐的安全。”
纯骅小鸡啄米般点头应和。
三人一行跟在田儿姤身后,踩着漆黑的泥土,沿着小径,进入木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