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目光飞快掠过地上那个装着兽皮的包袱,笑容加深:“但客人您二位诚意十足,一看就是真心实意想要好东西,今天我就破个例!”
尤劼心知肚明,什么诚意?不过是看在那堆兽皮的份上罢了。
钱贺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珍贵的紫袍完全取下,双手捧着,殷勤地示意尤劼:“客人请随我来,后面准备了房屋,您去那里换上试试。”
他引着尤劼走向摊位后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棚屋。
尤劼回头看了骞骁一眼,递去一个“等我”的眼神,便跟着钱贺进了屋。
骞骁留在原地,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摊位上其他短打和长袍,但心思显然还在那紧闭的屋门上。
忽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宽大的紫色长袍罩在尤劼比例极佳的身上,竟是意外的合身。
垂坠的衣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出流畅而含蓄的线条,在走动间带来一种朦胧飘逸的美感。
开门带起的微风恰好拂过,衣袂翻飞而起,布料在空中轻盈地散开、飘落,宛如流云,衬得他整个人仿佛随时要乘风而去的仙人。
腰间只随意系了一条同色的细绳,绳尾垂着长长的流苏,随着他轻缓的步子,那流苏悠悠的晃动,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一下,又一下,轻柔地、调皮地撩拨着骞骁的心湖,将那一片原本平静的湖面搅得涟漪四起……
骞骁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紧紧追随着那抹紫色身影,眼一眨不眨。
直到尤劼走到了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和期待,双臂微展,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那紫色的衣摆旋开一道优美的弧线。
尤劼停下,唇角弯起明媚的笑容,清澈的眼眸映着骞骁的面容,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他本就生得精致,眉眼如画,此刻穿着这身飘逸出尘的紫衣,在骞骁面前展颜一笑,骞骁只觉得周围的世界遽然失去了颜色,只有眼前这人独立于世界鲜艳明亮,如同乱入了这个世界的仙君……
骞骁的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深沉的目光紧紧锁在尤劼身上,那眼神炽热得如同实质,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又仿佛带着要将眼前人拆吃入腹的强烈占有欲,这些翻涌的情愫全然替代了任何言语。
尤劼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抿起一丝了然又甜蜜的淡笑。
他的阿骁啊,在感情面前,依旧是这般直白又笨拙得可爱。
见骞骁迟迟不语,同样被惊艳得有些发愣的钱贺猛地回过神来,生怕冷场,立刻大声赞叹道:“好看!太好看了!”
他激动地围着尤劼走了半圈,发自内心地感叹:“客人!这衣服简直就像为您量身定做的!我在这里摆摊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试穿过,从未见过有谁能把这衣服穿得这么好看!比那些——”
他激动之下差点脱口而出,猛地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硬生生把“比那些雌性穿上好看一百倍”的话咽了回去。
眼前这位可是雄性!生意要紧!
钱贺到底是个人精,眼角瞥见那强壮雌性的目光几乎要黏在自家伴侣身上了,立刻调转话头,对着骞骁满脸堆笑,语速飞快地鼓动:“这位客人,您看怎么样?买下来吧!您的伴侣穿上这身,简直是……简直是……天神下凡!真的,我头回见人能把衣服穿得这么好看!错过就太可惜了!”
骞骁的眼神片刻不离尤劼,几乎是随着钱贺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低沉而肯定地应道:“嗯!”
然而,尤劼带着点无奈的声音也同时响起:“我觉得穿成这样不太方便吧!”
两道声音重叠,尤劼和骞骁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尤劼清晰地看到骞骁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痴迷的欣赏与执着。
几秒的对视后,尤劼败下阵来,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好笑和纵容:“……就这么好看?”
骞骁耳根处悄然晕开一层薄红,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在尤劼身上,无比认真地再次点头:“好看。”
尤劼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直白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想笑,又强行忍住,轻咳了两声,妥协道:“那……行吧,买下呗——”
他话音未落,清澈的目光忽地转向骞骁身后,纤长的手指伸出,作势要指向什么。
从骞骁的视线看,就好像要触碰他一样,骞骁的心跳加速,砰砰砰的仿若都要从胸腔跳了出来,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节手指。
却见尤劼的手越过了他的肩头,稳稳地指向了他身后挂着的几件衣服——正是骞骁刚才扫视过的短打和长袍。
尤劼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响起:“那阿骁,你也去试试那几套给我看看。”